陸驍略一思忖,然後開口。
“陛下,臣以為,練水軍當從三處著手。”
“其一,造舟船。先在沿江適合之處設立船廠,招募南方船匠,建造大小戰船。大者用於正面接戰,小者用於巡邏偵察。另造艨艟、鬥艦若干,以作奇襲之用。”
小皇帝聽得入神,身子微微前傾。
“其二,練水卒。可先在江河湖泊中設立水寨,以木為筏,讓士兵先習浮水、搖櫓、使帆,再習船上列陣、接舷、跳幫。訓練之法,可先於陸上設船形木架,習進退之節;再移至淺水,習舟楫之便;最後入深水,習風浪之變。如此循序漸進,三年可成精兵。”
“其三,選良將。可從沿江各鎮中選拔熟悉水性的將領,或是招撫南方水匪中有才略者,授以官職,使其為朝廷效力。”
陸驍說完,御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封令明捋著鬍鬚,微微點頭。
他在范陽時就聽過陸驍的這些見解,今日再聽,依然覺得條理清晰、切實可行。
李承瑾雖然年幼,卻也聽出了這番話的分量。
他轉頭看了阿梵一眼,阿梵微微點了點頭。他又看了封令明一眼,封令明也點了點頭。
“好!”小皇帝一拍桌案,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果決,“就按陸郎將說的辦!造舟船,練水卒,選良將!封帥,此事由你總領,陸郎將協助,朕要你們在三年之內,為朝廷練出一支能征善戰的水軍!”
封令明和陸驍齊齊跪地:“臣等領旨!”
李承瑾又想了想,補充道:“劉遠那邊,先不急著打。派個使者去江陵,帶些賞賜,就說朝廷體諒荊南百姓疾苦,暫不更動軍政。穩住他,別讓他狗急跳牆。”
這番話從一個七歲孩子口中說出來,封令明和陸驍都微微一愣。
他們對視了一眼,又同時看向小皇帝。李承瑾被他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小聲說:“是沈先生教的。”
阿梵低下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封令明笑了,“陛下天資聰穎,又有沈先生輔佐,何愁天下不平!”
商議已定,封令明和陸驍一起退出御書房。
“陸驍,”封令明忽然開口,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親切,“晚上到我府上來坐坐。”
陸驍腳步一頓:“封帥”
“好久沒跟你喝酒了。”封令明笑了笑,“在范陽的時候,你可是能把我灌醉的人。如今你到了京城,反倒生分了。”
陸驍沉默了一瞬,抱拳道:“末將遵命。”
封令明擺了擺手:“別末將末將的,今晚沒有封帥,只有封令明。你我之間,不必那些虛禮。”
陸驍點了點頭,封令明是他的老上司,在范陽的時候對他有知遇之恩。
殺監軍太監之後,他本應被治罪,是封令明暗中放了他一條生路,讓他回了慶州。
這份恩情,他一直記著。
兩人走到宮門口,各自上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