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令明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斟酌了一下措辭:“你如今一個人在京城,家裡連個操持內務的人都沒有。你母親年紀大了,兩個孩子還小,你每日在金吾衛當值,早出晚歸,家裡的事誰來管?”
陸驍沒有說話。
封令明繼續說:“你嬸子在京城認識不少人家,有幾家的閨女,才貌雙全,家世清白,配你正合適。你要是有意,我讓她幫你相看相看,挑個好的,早日續絃,也好有人替你操持家務、照顧老人孩子。”
陸驍抬起頭,看著封令明,毫不猶豫地回絕了,“封叔,多謝您和封嬸的好意。”
他的聲音帶著高興,“不必了。我在慶州,已經娶妻了。”
封令明握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中,愣了一下:“你在慶州娶妻了?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餘慶也愣住了,手裡那塊啃了一半的鵝掌差點掉在桌上。
陸驍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又帶著一絲難見的溫柔,“她是南方人,從打慶州起兵就跟我鬧脾氣,到現在還沒哄好。等我們和好了,我帶她來給封叔和封嬸看。”
封令明看著他,突然放聲大笑,“你小子也有今天,范陽時最美的胡姬入不了你的眼,如今這個,可是仙女下凡?”。
“那我可就等著了,我倒要看看,什麼樣的人,能拴住你。”
陸驍道:“讓封叔笑話了,到時候一定帶來給您看。”
說完舉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餘慶坐在下首,滿腦子都是問號。
酒足飯飽,夜已深了。
陸驍起身告辭,封令明送到門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水軍的事,你多上心。那是朝廷的百年大計,不能馬虎。”
陸驍抱拳:“封叔放心,末將定當全力以赴。”
封令明點了點頭,目送兩人上馬離去。
月色如水,灑在長街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餘慶跟在陸驍身後,憋了一路,終於忍不住了,催馬湊上來,壓低聲音問:“大哥,你啥時候成親了?你成親了,那……那阿梵姐姐怎麼辦”
陸驍騎在馬上,看著他。
“我與阿梵在慶州辦了婚書。”
餘慶先是愣了愣,隨即咧開嘴笑了,笑得像個傻子。
只聽長街之上,馬蹄噠噠,一個聲音不停的追問,“什麼時候的事?”
“我怎麼不知道?”
“阿梵姐姐是情願的嗎?”
陸驍放聲大笑,他從未如此肆意的笑過,這段時間胸中積壓的怨氣一掃而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