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餘慶起初還有些拘謹,幾杯酒下肚,話便多了起來,說起在范陽時跟著封令明打仗的事,眉飛色舞,唾沫橫飛。
封令明聽得哈哈大笑,拍著桌子說:“你小子,當初還是個新兵蛋子,被陸驍一腳踹進泥坑裡,爬出來滿臉是泥,還咧著嘴笑。我就說,這兵將來有出息!”
餘慶撓著頭笑。
封令明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目光落在陸驍身上,感慨道,“陸驍,我回京後,聽說旁人都道你此次封賞吃了虧,只得了個正五品金吾衛郎將。”
陸驍一聽,心中一凜,不知封帥從何得知此事,言下之意如何?
忙開口解釋道,“怎會,陸驍能任此要職,是陛下信任。”
封令明點點頭,“還是你小子明白事,在我看來,你這職位,便是給一個一品大員,都萬萬不換。”
陸驍微微一怔,沒有接話。
封令明放下酒盞,緩緩道:“這個位置,在先帝朝時,曾經有兩個世家打破頭都要爭。一個是韋家,一個是裴家。兩家在朝堂上鬥了三年,互相彈劾,互相攻訐,鬧得不可開交。最後先帝煩了,各打五十大板,誰也沒給,空懸了兩年。”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打破頭都要爭這個位置?”封令明的聲音壓低了
“因為金吾衛郎將離天子最近,誰坐穩了這個位置,誰就等於握住了京城的兵權,等於成了天子的心腹。這樣的位置,給個一品官都不換。”
餘慶聽得嘴巴微張,筷子夾著的花生米掉在了桌上,滾了兩圈。
“這個官職給你,那些世家為何默許?”封令明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摻雜著些對世家的不屑。
“他們是以為,你陸驍根基淺,在朝中沒有靠山,掀不起風浪,所以沒有人反對你坐這個位置。”
封令明看向陸驍,神色轉而變得有些得意,“可他們不瞭解你,憑你的能力,不出三年,就能在禁軍中紮根。到時候誰還撼動得了你?那些世家到時候再想爭這個位置,已經晚了。”
封令明端起酒杯,一口飲盡,將空杯在桌上重重一頓,發出一聲脆響。
“小皇帝這著棋,下得著實漂亮。既保護了你,免得樹大招風,又栽培了你,留待將來。比他那個昏庸的老子,不知強了多少。”
陸驍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手背上青筋隱現。
封令明拍拍他的肩膀:“來,喝酒。”
陸驍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是烈的,從喉嚨一路燒下去,燒得他眼睛發酸。
餘慶坐在下首,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原先還嫌大哥的官小,覺得阿梵姐姐不念舊情,不給大哥封個大官。
可如今聽封帥這麼一說,他才知道自己有多蠢,阿梵姐姐不但念舊情,還把最好的、最合適的、最要害的位置,不動聲色地給了大哥。
封令明又喝了幾杯酒,面色微紅,話也多了起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陸驍,目光裡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時才有的關切。
“陸驍,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封叔請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