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是陸母的生辰，陸家只在後院桂花樹下襬了兩桌席面，請了幾個最相熟的人來。
陸母一早便說了：“別折騰，我這把年紀了，不愛那些虛熱鬧。叫幾個知根知底的人來，坐一坐就成。”
餘慶天不亮就爬起來，跑到廚下盯著灶火，嘴上唸叨：“大娘過壽，可不能馬虎。菜要清淡些，大娘牙口不好……湯要燉得爛，肉要切得細……”
廚娘被他煩得不行，拿勺子趕他：“出去出去，我做了二十年飯，還用你教？”
餘慶嘿嘿一笑，又跑到院子裡擺桌椅，掛紅綢。
陸驍從後院出來，看見餘慶上躥下跳的樣子，搖頭笑道，“就兩桌人，你擺這麼多椅子做什麼？”
餘慶撓了撓頭：“萬一……萬一多來幾個人呢？”
陸驍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走了。
辰時剛過，客人陸續到了。
王虎攜了妻子和兒子大寶先到。王虎一進門就喊，“大娘！給您拜壽來了！”一邊說一邊往下跪，被陸母一把拉住，“起來起來，地上涼！”
王虎妻子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兩罈子酒，笑著道，“大娘，我可沒那些花裡胡哨的壽禮，就這兩罈子我自己釀的酒，您別嫌棄！”
陸母歡喜得合不攏嘴，“不嫌棄不嫌棄，你釀的酒最好喝！”
大寶躲在王虎妻子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憨憨地喊了一聲，“奶奶好。”陸母摸了摸他的頭，又塞了一把糖給他。
昭哥與寧姐早早就等著大寶，幾個孩子一見面，一窩蜂地跑去玩了。
緊接著，顧左也到了，手裡捧著一疊衣料，醬紫色的緞面，織著暗金團壽與五福捧壽的紋樣，料子緻密柔潤、垂墜挺括，最適合做秋冬的外褂與壽袍，穩重體面。
“大娘，壽比南山。”顧左的聲音不高，恭恭敬敬地將布料遞上。
陸母接過，笑道：“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顧左笑了笑，便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封夫人帶著林舒言與暉哥也來了，身後跟著幾個女使。
封夫人待陸驍親厚，一進門就幫著招呼客人，裡裡外外幫忙打點著。
“老夫人，您今日氣色真好。”封夫人笑著給陸母道賀。
林舒言則上前施禮，雙手遞上一方繡著壽字的帕子，笑道，“大娘，我繡的，您別嫌棄。”
陸母接過帕子，看了又看，“好看，好看！你這手是真巧。”
暉哥也是嘴甜得很，連忙上前一步，端端正正躬身一拜，聲音清亮乖巧，“給大娘拜壽！願大娘歲歲安康，松鶴延年，福壽綿長，歲歲皆無憂，年年皆順遂！”
陸母被她逗得直笑，“好好好，咱們都好！”
正說笑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餘慶的聲音從院子裡傳進來，帶著壓不住的歡喜，“阿梵姐姐來了！”
眾人齊齊看向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