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向她介紹了林氏,林氏名叫林舒言,乃國子監祭酒林燕山的女兒,說話溫婉,待人禮數週全。
劉氏拉著阿梵坐下,又命丫鬟端來瓜果點心,二人嘮起了家常,話越說越投機,從家常瑣事聊到京中女眷間的趣事。
劉氏見阿梵一點架子都沒有,說話也有耐心,越看越喜歡,拉著她的手不放,那熱乎勁兒,跟陸母見到阿梵時一模一樣。
封令明看著妻子這副模樣,對陸驍道:“你看看,你封嬸這是比你還高興。”
陸驍笑了笑,沒有作聲。
不多時,封暉從後院過來了。十二歲的少年生得眉清目秀,規規矩矩地向陸驍行了禮,又看向阿梵,眼中有幾分好奇。
“暉兒,這是沈先生。”封令明介紹道。
封暉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沈先生好。”
阿梵看著他,回頭朝明慧遞了個眼色。
明慧會意,連忙從隨身捧著的描金錦匣裡取出一方以絳色雲紋錦緞襯墊的硯臺,雙手恭敬捧了過來。
阿梵取過硯臺,雙手遞了過去:“這方硯臺是內廷造辦處所制,也算得一件文房清玩,暉哥平日裡練字正好用得上。”
硯臺約莫半掌寬、七寸長,取的是端溪老坑上水巖的上品石料,石質細膩溫潤如羊脂凝玉,硯堂泛著淡淡的紫玉光暈,側邊隱著幾縷天然冰紋與胭脂火捺,似寒江薄霧暈染開來,渾然天成,是端石裡極難得的品相。
這類內廷出的老坑端硯,素來只供御前與東宮書房使用,偶爾才會作為恩典賞賜給重臣。
封暉看向父親,封令明點了點頭,他才雙手接過,又道了一聲謝。
劉氏笑道:“沈先生太客氣了,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
阿梵含笑不語。
劉氏又拉著阿梵說話,林氏在一旁觀察阿梵半天,見其心地坦誠,話也跟著多了起來。
阿梵與林氏同齡,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從剛剛的端硯石品聊到制硯工藝,又從造辦處的匠人章法,說到前朝名家的硯銘題跋。
林氏家學深厚,對金石碑帖、古籍校勘都頗有見地;阿梵久居宮中,博覽內府藏書,眼界開闊,見解獨到。
起初林氏還帶著幾分拘謹,聊開之後,眼波漸漸明亮起來,侃侃而談,全無忸怩之態。
二人竟生出幾分相見恨晚之感。
夜色漸深,陸驍起身告辭。
林舒言拉著阿梵的手,依依不捨地說:“沈先生,以後常來玩可好。”
阿梵點頭應了:“好,改日一定再來拜訪封嬸和舒言。”
封令明一家送二人到門口,封令明朗聲笑道,“婚禮的時候,別忘了請我喝喜酒!”
陸驍抱了抱拳,在馬上微微躬身:“一定。”
馬車緩緩啟動,馬蹄聲噠噠地響起來,漸漸遠去。
封令明站在門口,看著那一車一馬消失在長街盡頭,轉身對劉氏感慨道:“這小子,真有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