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她什麼都不是了，只是一個被欺負哭了的、又氣又委屈的小姑娘。
陸驍看著她滿臉是淚的模樣，心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震的發疼。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人舉得高了些，臉往前貼近幾分。
“就欺負了。”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沙啞，“你說怎麼辦好，沈妤。”
沈妤。
這個名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阿梵先是一愣，隨即哭得更厲害了。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再也忍不住了。她用手背捂著眼睛，淚水從指縫間滲出來，打溼了衣袖，打溼了衣襟。
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知道她從慶州到肅州、從肅州到京城所經歷的一切。他知道她為什麼離開，知道她在怕什麼，知道她那些“不能連累他”的心思。他什麼都知道。
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欺負人。
陸驍看著她哭得一塌糊塗的樣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要的、他等的就是這個，不是別人口中的沈先生，而是個活生生的人。
他一彎身，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阿梵的身子猛地騰空，本能地掙扎起來。她的手捶在他肩上，像一隻炸了毛的貓在徒勞地抵抗，“你放我下來，陸驍，你放我下來——”
陸驍將她穩穩地箍在懷裡，低頭看著她的臉。
燈籠的光從側面照過來，將她的淚痕照得亮晶晶的，將那雙哭紅了卻依然好看的眼睛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彎出一個帶著幾分心疼、幾分無奈、還有幾分得逞了的弧度。
“小祖宗——可別鬧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極致的溫柔。
阿梵的掙扎忽然停了。
她的心像是被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握住了，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抵抗，都在這一瞬間碎成了齏粉。
她不再掙扎，將臉埋進他的胸口，淚水浸溼了他的衣襟。她的雙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攀住了他的肩膀。
明慧站在一旁，早就急了。
她只看見一個男人把她的先生拎了起來，而後又抱了起來，而先生在哭。
她邁步就要衝上去，“你放開——”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攔住了她。
餘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身側，手臂橫在她面前。
他的臉上沒有了平日嬉皮笑臉的模樣，而是帶著一種少見的嚴肅，“別去。”餘慶沉聲道。
“夫妻之事，外人莫要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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