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裡安靜極了。
阿梵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澀的、滾燙的東西從胸口湧上來,湧到眼眶裡,又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看著陸驍。
燭火在她臉上跳動,將她的面容照得明明暗暗。她的眼睛依然澄澈,嘴角甚至掛著一絲笑。
“陸郎將,”她的聲音很輕,“男婚女嫁,本是常事。陸郎將覺得合適即可。”
她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在慶州隱瞞身份之事,本想今日與陸郎將解釋清楚。如今看來,也不必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說完,她垂下眼睛,福了一禮,轉身朝門口走去。
一走出房門,阿梵的步子就快了起來,快到像是在逃離什麼。
明慧跟在她身後,小跑著才追上。
陸驍坐在正堂的椅子上,面色冷峻,手緊緊握住椅子的把手,青筋突起。
緩了一會,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
明明心中想她想得發瘋,為何還要把人氣走。
自己心中渴望著,她能給自己回應,告訴自己,她在意外面的傳言,她心悅自己。
餘慶從門外竄了進來,像屁股底下裝了彈簧。
他急得臉都紅了,“大哥!阿梵姐姐都走了!你還坐在這兒幹嘛呀?”
陸驍此刻好似從夢中驚醒。
餘慶還在囉嗦,轉頭一看,陸驍已經快步追了出去。
阿梵走到迴廊的時候,步子已經快得像在跑了。
她需要離開這裡,越快越好。
就在她要邁下臺階,走出園子的時候。
後面傳來急促有力的腳步聲以及明慧的攔阻聲。
阿梵心中一緊,伸手一提裙子下襬,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跑了起來。
後面篤篤幾步,隨即,阿梵的腰被一隻有力的胳膊摟住,雙腳離開了地面,整個人被夾了起來。
阿梵的腦子裡嗡的一聲,扭頭一看,燈籠的光落在陸驍臉上,將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那雙深邃沉靜的眼眸裡,有一種她從沒見過的東西,帶著幾分蠻橫的霸道。
阿梵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著夜風的涼意,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酒氣。
陸驍今晚在封府喝了酒,不多,但足以讓他的眼睛比平時更亮、更深、更燙。
阿梵仰著臉看著他,嘴唇氣的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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