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朗看著他,忽然笑了。這次的笑不再是苦澀,而是一種釋然。他撐著地面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向陸驍伸出手。
“那就好。”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朗,甚至還帶著點調侃的意思,“不過陸驍,我可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欺負她,我身上的傷好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再找你打一架。到時候我可不讓你了。”
陸驍也伸出手,兩隻手握在一起。他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你什麼時候讓我了?”
王元朗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郊野中迴盪開來。
有些事是該有個了結的,阿梵邊走邊想。
她來到御書房覲見李承瑾。
待行禮落座後,她將思慮許久的事宜緩緩道出。
先是提及昭哥的啟蒙進學之事。
昭哥年歲漸長,早已到了開蒙讀書的年紀,先前居於慶州,陸驍常年不在家,疏於管教,未能安穩入學。
如今闔家定居京城,正是潛心治學、修身立品的最佳時機。
不止昭哥一人,她建議妥善安頓有功將領的子弟入學事宜。
學舍不用專設,將適齡子弟安排到朝中舊臣進學的弘文館,慶州子弟可以先單獨設定一個班,到學期末,結業成績合格,再安排與舊臣子弟同班。
這樣一來減少慶州孩子的壓力,二來透過孩子也能彌合新舊臣。
這份思慮周全、體恤人心的章程,李承瑾看罷滿心讚許。
當即一一應允,準了她所有奏請。
待公務稟奏完畢,阿梵才輕聲開口,“陛下許久未見昭哥。奴婢今日想出宮一趟,前往陸府,將昭哥接入宮中暫住幾日,也陪陪陛下”
李承瑾本就惦念昭哥,聞言欣然應允,即刻準了她的出宮之請。
阿梵到陸府的時候,天已經有些黑了。
門房認得她,連忙讓了進去。
正堂內昭哥兒趴在桌上描紅,寧姐窩在祖母懷裡。
見阿梵進來,寧姐最先反應過來,從祖母懷裡滑下來,小短腿倒騰著跑過來,一頭扎進阿梵懷裡。
“阿梵姐姐!”她喊著,聲音又甜又糯。
阿梵蹲下來,摟著她,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寧姐咯咯地笑,小手摸著阿梵的臉,歪著腦袋說:“阿梵姐姐今天好漂亮。”
阿梵笑著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寧姐今天也漂亮。”
昭哥兒從桌上抬起頭來,叫了一聲“阿梵姐姐”,又低頭繼續描紅了。
他描的是《千字文》,一筆一劃,認認真真,阿梵走過去看了看,誇了一句“字寫得好”,昭哥兒不好意思地笑了,耳朵紅紅的。
陸母拉著阿梵的手坐下,上下打量了一番,心疼地說:“怎看著有些精神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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