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簾一掀,陸驍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圓領袍,腰間束著革帶,佩刀已經解下掛在了廊下。面容在燭火中顯得格外深邃。他進了門,目光先在母親和孩子們身上掃過,然後落在了阿梵身上。
那一瞬間,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一下。
這是那日清風明月樓後,兩人第一次見面。
阿梵的心突然跳的厲害。
她飛快地垂下眼睛,站起身,福了一禮,儘量將聲音變得平靜
“陸郎將。”
陸驍本已加速的腳步頓住了。
陸郎將,她叫他陸郎將!
這一稱呼讓陸驍心頭火氣頓起,想起慶州時的總總,還有這女人自打二人在肅州見面,就沒有與自己好好說過話!
陸驍咬著後槽牙,微微點了點頭,加重了語氣,來了一句:“沈先生來了。”
沈先生,他叫她沈先生!
阿梵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抿出一個禮貌的、疏離的、恰到好處的弧度。
她坐回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鬆弛而優雅。
陸驍在對面坐下,餘慶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進來,大氣都不敢出。
陸母似乎覺察到了什麼,起身說去灶房看看湯,拉著寧姐出去了,昭哥兒也被她帶走。
餘慶則閃身到了門外。
正堂裡只剩下陸驍和阿梵。
沉默了一會兒,阿梵先開口了。
“陸郎將,我今日來,是有幾件事與你商量。”
陸驍看著她,眼中帶著玩味,點了點頭。
阿梵將設學堂、安置慶州將領子弟的事說了。
陸驍聽著,不時點頭,偶爾說一句“沈先生想得周到”或“就按沈先生說的辦”。
兩人像兩個稱職的官員,在討論一件公事。
客氣,周到,滴水不漏。
餘慶縮在門外,聽著聽著,他覺得難受,為什麼兩個明明互相喜歡的人,要像這樣說話?像兩個不認識的人一樣?
公事說完了。
阿梵站起身來,福了一禮,“陸郎將若是沒有異議,昭哥兒明日我便接進宮中。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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