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裡映出兩人的身影,她站在他身後,微微低著頭,神情專注;他坐在圈椅上,抬眼看著鏡中的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在想什麼?” 陸驍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阿梵手上的動作沒停,搖了搖頭,“沒什麼。”
陸驍沉默了片刻,看著鏡裡她垂著的眼睫,輕聲道,“我在慶州的時候,娶過一房媳婦。”
阿梵的手停住了,她知道陸驍早年喪妻,只是兩人從未聊起過這些私事。
“是我表妹,人很本分,手腳也勤快,是我母親相中的。” 陸驍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久遠的舊事
“那時候我常年在軍營,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總覺得男人成家,就是給母親一個交代,給家裡添個做飯洗衣、傳宗接代的人。沒什麼別的想法,就覺得人合適,能過日子。”
“成親第六年,她得了急病,沒撐過去。”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淡淡的遺憾,
“走的時候,我還在邊關守城,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算下來,到今年,也快三年了。”
“我對她說不上動心,但遺憾是有的”,陸驍看著阿梵。
“遇到你之後,我才知道什麼叫心動。”他的聲音慢慢沉下去,“我看見你的時候,心裡會熱;看不見你的時候,心裡會空。我會想你在做什麼,吃了沒有,累不累。我會忍不住想靠近你,想碰碰你的手,想聽你說話,想看你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也熱切起來,“那些念頭,我從前都沒有過。我對你,是真的想要,是想得發瘋的那種想要。”
阿梵的手停在他發頂,目光透過銅鏡看向他的眼睛,撫摸著他。
陸驍忽然轉過身來,一把將阿梵拉入懷中。
他看著她,目光灼灼。
“阿梵。”他開口,聲音低啞,“我三年未有房事。今夜,可能會急迫一些。若是累了、疼了,你都告訴我。”
阿梵的臉已經紅透了,卻沒有躲開他的目光,她看著他眼底那份不加掩飾的渴望和剋制著的溫柔,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低下頭,唇貼近她的額頭,聲音帶著沙啞的、熾熱的低語,“阿梵……”一彎身,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阿梵的身子猛地騰空,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臉上紅得像燒著的雲霞。
陸驍抱著她,一步步走向那張大紅的拔步床。
紅燭搖曳,暖光盈室。
帳幔緩緩垂落,將一室的紅色與燭光隔在了外面。帳中只餘兩道交疊的呼吸聲,一重一淺,漸漸融為了一體。
天剛矇矇亮,晨光透過窗欞滲進來,在大紅纏枝蓮帳幔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案上的龍鳳紅燭早已燃盡,青銅燭臺裡凝著厚厚的燭淚,混著夜裡未盡的合歡香,在空氣裡釀出溫軟的甜意。
陸驍是先醒的。
習武之人素來淺眠,多年邊關養成的習慣,天一亮便會自動醒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