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時,視線還有些朦朧,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懷中人烏黑的發頂。
阿梵窩在他懷裡,側臉貼著他的胸膛,長髮像瀑布一樣散在枕上,幾縷髮絲纏在他的臂彎裡。
她睡得很沉,長睫溫順地垂著,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端謹的眉眼全然舒展開,透著幾分孩子氣的軟。呼吸輕而勻,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胸膛,帶著淡淡的蘭花香。
陸驍的動作放得很輕,他微微側過頭,藉著晨光仔細看她。她的臉頰還帶著夜裡暈開的薄紅,唇瓣微抿,軟得像塊溫玉。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身體不由得又蠢蠢欲動。
昨夜自己貪歡,幾乎沒讓她睡,她已是累極。
他按下慾火,就這麼看著她,直到懷裡的人睫毛輕輕顫了顫,像蝶翼振翅,緩緩睜開了眼。
阿梵剛醒時眼神還有些懵,帶著剛睡醒的水霧,茫然地望進一雙深邃的眸子裡。
兩人鼻尖幾乎相抵,呼吸交纏在一起,她愣了足足有三息,昨夜的畫面才潮水般湧上來 ,紅燭、絞發、他低沉的話語,還有後來帳幔落下後的溫熱與戰慄。
她的臉 “騰” 地一下就紅了,連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下意識地就想往後縮,剛動了一下,就被陸驍收緊的手臂按回了懷裡。
“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低低的,輕磨人的耳尖,“再睡會兒?還早。”
阿梵埋在他胸口,不敢抬頭,聲音悶悶的,“不、不用了。該起了,還要去給母親請安。”
陸驍低笑一聲,胸腔震動,震得她耳朵發麻。他低頭,在她發頂輕輕吻了一下,軟乎乎的髮絲蹭過他的唇,“急什麼,母親不會怪。”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鬆了鬆手,讓她能坐起身。
阿梵連忙拉過被子裹住自己,背對著他去拿搭在床尾的中衣。指尖都在微微發燙,連穿衣的動作都有些慌亂。
陸驍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也跟著坐起身,隨手拿過外衣披上。
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阿梵心跳得更快了。她匆匆穿好衣服,剛要下床,就被陸驍握住了手腕。
他遞過來一雙軟底繡鞋,聲音帶著關切,“地上涼,仔細凍著。”
她接過鞋,小聲道了句謝,頭也不敢抬。
等明慧帶著兩個小丫鬟端著溫水進來時,就見自家夫人坐在妝臺前,臉頰泛紅,眼神飄忽,身後陸統領站在屏風旁,正慢條斯理地繫著官袍的玉帶,嘴角噙著點掩不住的笑意。
明慧心裡偷笑,連忙低下頭,上前伺候梳洗。
阿梵對著銅鏡綰髮,指尖捏著玉簪,還有些不穩。
身後忽然伸過來一隻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捏住她鬢邊一縷碎髮,替她別到了耳後。陸驍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廓,燙得她渾身一僵。
“手怎麼這麼抖?” 他低聲問,語氣裡帶著點促狹。
阿梵瞪了他一眼,從銅鏡裡看過去,眼神軟乎乎的,半點威懾力都沒有。
陸驍笑得更甚,卻沒再逗她,轉身去外間淨面了。
收拾妥當,兩人並肩往正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