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早就起了,坐在靠窗的圈椅上,手裡拿著針線笸籮,正給寧姐繡帕子。
看見兩人進來,她連忙放下針線,臉上笑開了花,“起來了?快坐,早飯馬上就好。”
阿梵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個家禮,聲音溫溫柔柔的,“兒媳給母親請安。”
“快起來,快起來!” 陸母連忙伸手扶她,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上下打量了她兩眼,見她氣色紅潤,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睡得好不好?這院子住著還習慣嗎?缺什麼少什麼,只管跟我說,也可以跟驍兒說。”
“勞母親掛心,睡得很好,院子也很好。”阿梵溫順地應著,從明慧手裡接過一隻錦盒,開啟來,裡面有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絹帕,帕角繡著一枝疏影橫斜的梅花,針腳細密,意境清雅。
“這方帕子是兒媳前些日子閒時繡的,梅花是母親喜歡的。”
陸母接過帕子,展開一看,那枝梅花姿態清逸,花瓣層層疊疊,顏色由深至淺,竟有幾分水墨暈染的韻味。
她看了又看,嘴裡唸叨著,“你這孩子,費心做這些做什麼。”心裡卻熨帖得不行,將帕子小心疊好收進袖中。
隨後,陸母從手上退下來一個銀鐲子。
那鐲子有些年頭了,銀面泛著潤澤的舊光,鏨刻的花紋也因歲月摩挲而變得模糊,是纏枝蓮花,蓮瓣依稀可辨,看得出是戴了很久很久的。
她拉過阿梵的手,將鐲子給阿梵戴上,神情有些赧然,“母親沒有什麼能拿的出手的,這個是母親出嫁時,你外祖母家裡給的,現在將它給你。”
阿梵的眼眶紅了。
她低著頭,先是看著腕間那隻銀鐲,隨後蹲下身子,向前一傾,乖巧地將頭枕在了陸母的膝蓋上,她聞見陸母衣裳上淡淡的皂角香,乾淨而暖,是家的味道。
阿梵眨眨眼,輕聲道,“母親放心,兒媳會將它傳下去。”
幾人說著話,院外傳來一陣噠噠的腳步聲,伴著孩童清脆的笑聲。
昭哥一頭扎進來,身後跟著小跑的寧姐,兩個孩子都剛梳洗過,臉上還帶著水痕。
昭哥看見陸驍和阿梵,眼睛一亮,撲過來就喊,“阿爹!阿孃!”
阿梵彎下腰,先替昭哥理了理衣領,又幫寧姐擦擦臉上的水痕,動作輕柔而自然。
她從明慧手中取過一隻小木匣,開啟來,裡面躺著一柄巴掌大的短劍,劍鞘是檀木雕的,鞘上嵌著一顆小小的青玉。
她將短劍遞給昭哥,“昭哥,這是阿孃送你的見面禮。開過刃的,但做了鈍邊,不會傷著自己。你是陸家的長子,要學著你阿爹的樣子,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昭哥雙手捧過那柄短劍,眼睛瞪得溜圓,小心翼翼地抽出來一看,劍身泛著淡淡的寒光,雖未開刃,卻打磨得十分精緻。他高興得差點蹦起來,嘴裡喊著:“謝謝阿孃!我一定好好練劍!”
寧姐眼巴巴地看著,小手揪著阿梵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喊,“阿孃,我的呢?”
阿梵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又從另一隻錦盒裡取出一枚小小的玉墜,墜子雕成一隻胖嘟嘟的兔子,通體溫潤,憨態可掬。她將玉墜系在寧姐脖子上,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這是阿孃給寧姐的,保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寧姐低頭看著胸前那隻小玉兔,開心得不得了,小手捧著玉墜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嘟囔著,“兔兔,兔兔。”
昭哥已經按捺不住了,拉著寧姐就要去院裡比劃他的新短劍,剛跑到門口就撞上了掀簾子進來的餘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