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侍女捧著烏木描金的匣子進來,開啟一看,裡面是一疊銀票,整整齊齊地碼著,最上面一張壓著一方小小的白玉印章,印紐刻著一隻銜芝的仙鶴,寓意吉祥。
底下壓著一張素箋,只寫了八個字:“慶州五兩,添妝奉還。”
阿梵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慶州的事,搖搖頭笑了。
阿梵將匣子合上,交給明慧收好。
吉時到了。
阿梵蓋上紅蓋頭,被人攙扶著出了宮門。宮門外,一頂八抬大轎早已等候多時,轎身披紅掛綵,轎頂綴著流蘇瓔珞,兩旁鼓樂齊鳴,熱鬧非凡。
陸驍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大紅喜袍,胸前繫著一朵紅花,襯得他愈發英武挺拔。
他平日裡總是穿著深色的衣袍,冷峻而沉靜,今日乍然換上這喜慶的紅色,整個人像被點亮了一般,眉宇間的冷意被喜氣沖淡,竟多了幾分少年郎的意氣風發。
他看見阿梵被扶出宮門,紅蓋頭下隱約能看見她低垂的側臉,心跳便不自覺地快了起來。
轎子抬起,鼓樂聲起,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往崇仁坊去。
一路上看熱鬧的百姓擠滿了長街,孩子們追著轎子跑,喊著“新娘子來了”,老人們站在門口笑呵呵地張望。
阿梵坐在轎中,聽著外面的喧鬧聲,手心微微出汗。
車駕停在陸府門前時,鞭炮聲驟然炸響。
陸驍過來掀了車簾,伸手扶她下來。
他的掌心溫熱,帶著常年握刀的薄繭,穩穩託著她的手肘,穿過喧鬧的人群,一步步走進正堂。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
贊禮官的聲音清亮,滿座賓客齊聲道賀,阿梵隔著蓋頭,能看見身邊人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繃緊,竟比她還要緊張幾分。
她心裡偷偷發笑,平日裡殺伐果決的陸統領,也有這樣拘謹的時候。
送入洞房後,喜娘捧著描紅漆果盤,踩著碎步繞著床沿走,嘴裡抑揚頓挫念著撒帳詞,一把把紅棗、桂圓、蓮子、花生混著彩錢,簌簌撒在大紅喜被上,滿室都是 “早生貴子、和和美美” 的吉祥話音。阿梵端坐在喜床沿上,蓋頭垂著,只看得見腳下鋪金繡銀的喜氈,聽著喜娘絮絮叨叨的吉利話,由著喜娘扶著行了坐床禮。
案上合巹酒剛斟滿,喜娘還沒來得及退下,外間就響起一陣環佩叮噹,伴著笑語聲掀簾進來。
為首的是封令明的妻子劉氏,一身寶藍色妝花褙子,眉眼爽利,人為進門就笑著道,“恭喜新娘子,恭喜陸郎將,總算盼到好日子了。”
劉氏身後跟著林舒言,一身月白襦裙,溫婉秀氣,抿著笑上前行禮。
再後頭是王虎媳婦,一看見阿梵就樂,“陸大哥終於把心尖上的人娶進門了。”
一群女眷圍著喜床坐下,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笑著。
封夫人握著阿梵的手,只覺指尖微涼,笑著拍了拍,湊到耳邊低聲道,“別怕,陸驍看著冷,心最是細,今晚定然不會難為你。”
喜帕下阿梵的臉跟帕子一個顏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