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媳婦嗓門亮,看著眾人,搖著手中的帕子,“以前戍邊,我家王虎說,營裡兄弟們都私下打賭,說陸大哥怕是要跟刀槍過一輩子,誰能想到陸大哥要麼不娶,要娶就娶最好的!”
幾句話說得滿室皆笑,阿梵蓋頭下的臉頰微微發燙,指尖悄悄攥緊了繡著並蒂蓮的喜帕。
正說笑間,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震天響的鬨鬧,都是粗嗓門的武人,拍著院門嚷嚷,“陸統領!快把嫂子請出來讓兄弟們見見!”
“就是!慶州老家來的弟兄都等著討杯喜酒喝呢!”
“鬧洞房咯!不見新娘子我們可不走!”
陸驍聽見外頭越鬧越不像話,笑著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喜床邊,隔著蓋頭都能想象出阿梵忍笑的模樣,便彎下腰,伸手輕輕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外頭那幫弟兄鬧得兇,我得出去擋一擋。” 他聲音壓得低,帶著笑意,指尖輕輕蹭過她的手背,帶著薄繭的觸感傳來,“你先跟她們說說話,累了就靠會兒,我去去就回。”
說罷,他又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才直起身,拜託封夫人照顧下阿梵。
陸驍轉身大步往外走,剛一掀簾子,外頭的鬨鬧聲頓時更響了,夾雜著 “統領出來了!”“快罰酒!” 的叫嚷,熱熱鬧鬧地簇擁著他往前廳去了。
前廳此刻早已熱鬧得翻了天。
陸府的院子裡擺了幾十桌宴席,座上賓客個個分量不輕。
慶州來的新貴佔了半壁,帶著滿箱的賀禮,嗓門洪亮,一口一個 “陸將軍”,透著軍人的豪爽。
另一邊是禁軍的同僚,從殿前指揮使到各營統領,平日裡在演武場較勁慣了,今日逮著機會,個個摩拳擦掌要灌陸驍的酒。
朝中舊黨、新黨的官員竟也都來了,往日里朝堂上爭得面紅耳赤,今日卻同桌而坐,笑著舉杯 , 誰都知道陸驍如今聖眷正隆,手握禁軍實權,這杯喜酒,誰都願意來喝。
“陸統領!恭喜恭喜!這般佳人配英雄,我等今日定要討杯喜酒喝!”
“就是!當年在慶州就說陸統領非池中之物,如今是雙喜臨門!這杯酒,你必須幹了!”
一波接一波的人湧上來敬酒,說辭一個比一個漂亮,酒盞舉到眼前,擺明了要把新郎官灌醉。
陸驍端起酒杯,正要喝,旁邊一隻手伸過來,將酒杯奪了過去。
“大哥的酒,我替了!”餘慶仰頭一飲而盡,抹了抹嘴,衝那人齜牙一笑,“還有誰?”
眾人鬨笑起來。
顧左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陸驍身後,他話不多,可誰來敬酒,他便默默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幾輪下來,他的臉已經紅了,可手還是穩穩的。
王虎更是生猛,誰敬陸驍,他就跟誰拼酒。他一個人喝倒了三個慶州來的武將,自己卻像沒事人一樣,還在那兒拍著桌子喊:“再來!再來!”
石虎是陸驍帶出來的,更是一心想著陸驍,他端著酒壺,滿場轉悠,專門找那些想灌陸驍的人拼酒,一個人喝趴下了七八個。
封帥雖然年紀大了,可酒量不減當年。他往陸驍身邊一坐,衝著那些年輕人說:“陸驍今日大喜,你們要灌他,先過了我這一關。”
那些年輕將領哪敢跟封帥叫板,一個個乖乖地敬了酒就退下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喜宴的熱鬧達到了頂峰。
陸驍見時機差不多了,便悄悄離了席,往後院的新房走去。
走過後院的月亮門,他便聽見了一陣清脆的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