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新房傳出來的。
陸驍腳步一頓，眉頭微微皺起。這笑聲……有阿梵的，有昭哥兒的，有寧姐的，還有……小皇帝的？
他快步走到窗前，透過窗紙的縫隙往裡一看……
洞房裡的場面，讓他愣住了。
阿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自己掀了紅蓋頭，正站在屋子中央，手裡拿著一支箭，面前擺著一隻銅壺，是投壺。
小皇帝站在她對面，小臉通紅，也不知是喝了酒還是玩得太興奮，正拍著手喊，“先生又中了！又中了！”
昭哥兒蹲在地上，正幫阿梵撿箭，嘴裡唸叨著，“阿梵姐姐，不是……阿孃好厲害！”
寧姐坐在床沿上，懷裡抱著一個大紅的繡花枕頭，笑眯眯地看著。
阿梵大紅的嫁衣還沒換，金線鳳凰在燭光下熠熠生輝。她一手提著寬大的袖子，一手捏著箭，身子微微前傾，專注地盯著那隻銅壺。箭脫手而出，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穩穩地落進了壺中。
“耶！”昭哥兒蹦了起來。
阿梵也忍不住笑了，眉眼彎彎的，像個貪玩的孩子。
陸驍站在窗外，看著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邁步進去，又怕掃了她們的興致，算了，先去書房避避。
書房裡清淨。
陸驍坐在椅子上，先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讓自己靜下來。
沐浴更衣後，隨手翻看一本兵書，說是翻看，心思早已飛走了。
紅燭的光從窗外透進來，在牆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他聽著遠處喜宴漸漸散去的聲音，想著再過一會兒，孩子們總該散了吧？
等了一個時辰。
外面徹底安靜了。
陸驍走到院外時，洞房裡果然靜悄悄的。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渾身發熱。這麼多年沙場打滾，生死關頭都沒慌過，此刻站在洞房門外，竟生出幾分少年人般的緊張，又藏著掩不住的歡喜。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門，屋裡紅燭燒得正旺，暖意裹著淡淡的香氣撲面而來。
喜床上，大紅的織錦喜被高高鼓起，被子裡露出兩個毛茸茸的腦袋，睡得正沉。
陸驍腳步一頓，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他走近兩步，低頭一看， 左邊那個睡得四仰八叉，衣襟釦子都解開了，嘴角還掛著點口水，正是昭哥。
右邊那個眉眼精緻，呼吸均勻，睡得安穩，赫然是當今聖上李承瑾。
陸驍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