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登(郭峰)的‘鳥’再次確認了前路十里內絕對安全。
千餘名靜樂縣周邊的逃難村民,在這荒涼陡峭的黃土高坡上沉默地跋涉著。
趕路是枯燥且絕望的,不知是哪個幼童為了壯膽,或者是某個母親為了哄孩子,隊伍裡突兀地響起了一道稚嫩卻透著蒼涼的童聲。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村民跟著哼唱了起來,最終匯聚成了一首響徹晉西北山坳的粗獷民歌。
“戰士抗戰在靜樂,
雪地和冰天,
苦戰快三年。
渴飲雪,飢吞糠,
吃不飽,穿不暖,
戰鬥在山岡!
心存救亡志,不勝誓不還——!
生為中國兵,死為中國魂。
夜臥戰壕靜聽號聲準備殺敵人。
轉眼北風吹,敵機滿天飛。
眾兄弟爭向前,要把敵機殲。
輕機槍扛上肩,大炮朝天轟。
打倒小日本,還我好河山!”
——《媽媽讓我當兵去》(靜樂民歌)
在現代社會,郭峰的歌單裡全是周杰倫、林俊傑,是哈基米,是戀愛105°……
可現在,身處這硝煙瀰漫的晉西北,聽著這群衣衫襤褸、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過明天的百姓,用乾啞的嗓子吼出這首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民歌時……
卻帶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
對他來說,這首歌已經沒有好聽與不好聽的區別了。
而是聽著聽著……靈魂深處就會產生一種劇烈的共振。
郭峰仰起頭,迎著刺骨的寒風,強忍著眼眶裡不受控制的酸澀。
他不敢跟著哼唱。
不是因為學不會那鄉土的口音,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只要一開口,就會抑制不住的哽咽。
一晃,時間又過去了兩小時。
團隊麥裡嘰嘰喳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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