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宅邸,內院茶室。
清水健不惜重金,在這苦寒的哈爾濱嚴冬裡,硬生生造出了一處極盡和式風雅的幽靜空間。
角落裡,一套完整的“添水”(又名:驚鹿/鹿威)正緩緩蓄著溫水。
水滿,竹筒傾斜。
啪嗒——!
清脆的竹木相擊聲在室內迴盪,伴隨著潺潺的流水聲與嫋嫋升起的茶香,足以讓任何人的心神在這靜謐中瞬間沉澱下來。
石井四郎端起精緻的青瓷茶盞,輕啜了一口,發出一聲極其享受的喟嘆:
“比起故鄉濃郁的抹茶,我果然還是更偏愛中國的清茶。那種唇齒間久久不散的回甘,無論喝多少次,都不會覺得膩。”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滿室清雅的茶香,臉上露出瞭如同聖徒般陶醉的神情:
“啊……真是奇妙的體驗,不是嗎?不管我剛剛做了多麼殘忍的‘壞事’,只要坐在這裡喝上一杯純正的中國茶,我內心所有的焦躁與疲憊,就能得到絕對的平靜。”
一旁,正襟危坐的清水健抿了一口茶後,放下茶杯,恭敬中帶著幾分深切的疑惑開口問道:
“石井閣下,在下心中有一事不明。那對名叫劉闖和徐麗的中國夫婦,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您……為何最後沒有下令將他們處決?”
聽到這個問題,石井四郎溫和地笑了笑,將茶盞輕輕擱在木桌上:
“清水君,在科學的世界裡,萬物都是客觀存在的因果。舉個最簡單的例子,長頸鹿的脖子之所以那麼長,並不是因為‘神憐憫它們,讓它們長高以便吃到樹頂的葉子’,而是因為在殘酷的自然選擇中,脖子不夠長的個體早就餓死了。存活下來的,才將這一性狀遺傳了下去。”
“科學,講究的是絕對嚴謹的因果律,而非虛無縹緲的……‘神的意志’。”
石井四郎頓了頓,目光透過金絲眼鏡變得深邃起來:
“可是在過去,當霍亂、結核、鼠疫這些極其微小、肉眼根本看不見的細菌收割人命時。清水君,你知道愚昧的世人管它們叫什麼嗎?”
清水健顯然跟不上眼前這個男人跳躍的思維,以他的見識根本無法揣測石井四郎的內心。於是,他只能謙卑地低頭請教:
“在下愚鈍!”
石井四郎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吐出幾個字:
“神的意志,神的懲罰!”
“在顯微鏡被髮明出來之前,所有的人都這麼稱呼它。”
清水健吞了吞口水,直覺告訴他,接下來石井四郎的話,將會徹底顛覆他的三觀。
他將身子壓得更低:
“請石井閣下為我解惑。”
石井四郎推了推鼻樑上的金邊眼鏡,眼神中閃爍著某種病態的光芒:
“清水君是因為知道我最近十分痴迷‘母愛實驗’,才特意將徐麗推薦給我的吧?”
“嗨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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