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眼前的這個“生物”,根本就不能稱之為“人”。
當然,清水健也知道,自己同樣不是人。
可是,當聽到這個連活人解剖都能談笑風生的魔鬼,居然說自己也有“畏懼之物”時,清水健終究沒忍住那股強烈的好奇心,顫聲問道:
“能讓您畏懼之物……那,究竟是什麼?”
石井四郎再次深吸了一口滿室的茶香,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最荒謬的話語:
“我所畏懼的……是我這輩子壞事做盡,死後,是否真的會下地獄。”
“哈?!”
清水健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他萬萬沒想到,在東北這片土地上做下滔天罪行、用成千上萬條人命做活體實驗、惡名昭彰的731部隊長石井四郎……
他心底害怕的……居然是虛無縹緲的下地獄?!
看著清水健那張因為震驚而徹底扭曲的臉,石井四郎溫和地笑了起來,他沒有直接解釋,而是慢條斯理地說道:
“所以,清水君。以一個科學家的嚴謹角度來說,我其實十分感謝劉闖夫婦。萬物都有其對應的等價交換,劉闖夫婦為我提供了極其寶貴的‘人類沒有靈魂,只有生物本能’的實驗證明。他們已經為自己日後的生存,付出了足夠的代價。”
“因此,作為獎賞……我沒有殺死他們。”
聽完這番歪理邪說,清水健完全陷入了一片“雲裡霧裡”的狀態。
害怕下地獄?
所以你心安理得地把人家的兒子做成“菜”,端給人家父母吃,以此來證明人類沒有靈魂,沒有靈魂就沒有地獄?!
清水健壓抑著內心的戰慄,嚥了口唾沫,再次開口問道:
“在下……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如果剛剛大廳裡,徐麗如果真的憑著母性……猜中了呢?”
突然,石井四郎仰起頭,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清水君啊清水君,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老夫又不是什麼惡鬼!”
石井四郎收斂了笑意:
“怎麼可能讓人真的將孩子做成吃的,送給‘親生父母’吃?”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浮沫,輕描淡寫道:
“剛剛那三道料理所使用的‘肉’都是從別的‘實驗品’身上切下來的。”
啪嗒——!
添水再次傾倒,竹筒敲擊在石頭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清水健吞了一口口水,額頭全是冷汗,眼前這個長相儒雅的男人只是坐在他眼前,就給了他巨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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