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實在是太好吃了!
劉闖和徐麗在心底發誓,這絕對是他們夫妻倆這輩子吃過的、最不可思議的人間美味。
尤其是那盤剛端上來的“鍋爆肉”,一口咬下去,夫妻二人一時間竟然分辨不出那到底是豬肉,還是某種極其鮮嫩的小牛肉。
肉的脂肪異常香醇,帶著一種說不出的、令人沉醉的奇異風味。
咬破酥脆的糖醋外殼,內裡竟然會爆汁。
肉的紋理緊實如同頂級的牛裡脊,可那奇特的脂肪卻入口即化。
當脂香在口腔中被溫度融化時,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濃烈肉香瞬間在舌尖炸裂,直衝鼻腔。
徐麗餓極了,她囫圇吞下兩塊,筷子情不自禁地又伸向了第三塊。
劉闖雖然只吃了一塊便驚為天人,但他瞥見作為主人的清水健都還沒怎麼動筷子,嚇得連連在桌下踢妻子的腳,並用嚴厲的眼神制止她。
然而,清水健似乎將一切盡收眼底。他換上了一副極度溫和、彷彿看著自家貓咪進食般的慈祥面孔,笑著擺手道:
“沒事滴,沒事滴!敞開吃,廚房裡還有很多。除了‘鍋爆肉’,我特意吩咐廚師,還做了滿洲名菜‘熘肉段’,以及哈爾濱道臺府招待貴賓用的‘罐燜牛肉’。劉桑,就讓弟妹多吃一些吧!”
話音剛落,兩名低垂著頭的僕人再次拉開木門,端著兩隻散發著迷人肉香的盤子和瓦罐走了進來。
聞著那股混合著油脂與香料的濃郁香氣,劉闖和徐麗只覺得自己彷彿踏入了只存在於說書人嘴裡的天堂。
他們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戶,一年到頭肚子裡也沒幾滴油水。過年時最期待的,也不過是一口燉得爛熟的豬肉燉酸菜和殺豬菜。
可那種粗糙的農家菜,跟眼前這幾道色香味俱全的頂級料理一比,簡直連提鞋都不配。
夫妻倆被徹底剝奪了思考的能力,他們不疑有他,只當那位道臺府的廚師是廚神轉世,竟然能將‘肉’,做得如此出神入化、勾人魂魄!
在清水健熟絡且熱情的招呼下,劉闖和徐麗放下了最後的防備,大快朵頤起來。
而在長桌的主位上,石井四郎正半眯著眼睛。
他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口中的肉塊,喉嚨裡時不時發出極度享受的輕哼。他嚥下食物,拿起潔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轉頭用日語對清水健微笑道:
“健君,這肉的品質出乎意料的好,風味極其獨特,你作為主人,不嚐嚐嗎?”
聽到這句話,哪怕是早就喪失了人性的清水健,身子也不由自主地猛然一抖。
他看著石井四郎那張掛著平淡微笑的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強壓下胃部條件反射般湧起的那股‘生理性反胃’,帶著略微的顫抖伸出筷子,夾起了一塊“鍋爆肉”放入口中。
“咔嚓。”
炸出來的肉片在空氣中放了一會兒,雖然失去了一點極致的脆度,可是當那股奇特而濃烈的脂肪在清水健的口腔中化開時,清水健的動作頓住了。
他的眼神猛地一亮,臉上的抗拒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打破了物種禁忌後的病態迷醉。
“歐一西(太美味了)……”
清水健喃喃自語,彷彿徹底墮落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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