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小護士躲在電腦屏幕後邊打著瞌睡,臉上倒映著慘白的光,走廊裡安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冷寂的味道,腳步聲由遠及近。
路明非小心繞過了護士臺,他在自己病房門前站定,沉默了幾分鐘,又折返回了護士臺,從護士的身後溜進了儲物間,翻出了一根鋼管。
他握著鋼管穿過走廊,重新站在了門前,透過方形的玻璃窗往裡看。
病房裡烏黑一片,小天女還是很講義氣的,不僅把路明非的住院費全包,還給他調到了一間單人病房。
護士和醫生都知道這小子走了狗屎運被蘇大小姐看重,所以除了必要的查房大多時候都不會來這間病房裡打擾他。
倒是那個心理醫生像是著了魔似得,隔一段時間就要來找路明非談談心,說是談心但其實更像是辯論。
心理醫生是這場辯論的正方,他堅持暴力不能解決問題,路明非則是反方,反駁醫生說那是因為還不夠暴力。
可現在已經凌晨,心理醫生此刻正躺在溫暖的被窩裡做著夢,大概不會突然想不開大半夜跑到醫院裡和一個憂鬱症患者談心。
他靜悄悄地站在門前,一隻手舉著鋼管,另一隻手握在了把手上。
下一刻路明非就猛地推開了房門,看也不看就把手裡的鋼管掄圓了往下砸,速度快得門和鋼管同時發出了猛烈的風嘯。
“我們之間應該沒有那麼大的仇吧?”
黑暗中的影子嘆了口氣,接過了那根鋼管,病房裡的燈被開啟,路鳴澤站在門邊一臉幽怨地盯著路明非:
“我現在相信那個醫生開的病歷了,哥哥你是真的病了,而且還病得不輕,哪有人一直開著鐮鼬的啊!”
“因為很好用。”
路明非面無表情地說。
路鳴澤被這個樸實無華的理由驚到了,因為好用所以就要一直用麼?可鐮鼬這種言靈就是極致放大周圍所有的聲音,在領域開啟的那一刻就算是一點輕微的呼吸聲,都會被放大得如同鑼鼓喧囂。
想象有一個玩死亡搖滾的樂團就住在你的腦子裡,他們會二十四小時在你的耳邊唱著用你的悼詞譜成的歌跳來跳去,每次撥動吉他的弦都像是要挑斷你所有的神經。
路明非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站在門外就聽到了病房裡路鳴澤發出的動靜,所以才會帶著武器重新回來,開門就是衝著把路鳴澤的腦袋敲碎下手的。
“哥哥你發瘋能不能講點道理,我今晚可是還給你提供了武器,不然就算你把鐮鼬用得再好也沒辦法空手斬斷那些人的刀的。”
路鳴澤唉聲嘆氣,坐在了床邊的凳子上,“你這樣讓我好痛心啊!”
他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來,捂著心臟姿態誇張得像是得了心肌梗塞。
“我沒有發瘋。”
路明非強調,“還有那些人不是你找來的麼?”
路鳴澤愣了一下,表情更誇張了,揮舞著手: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哥哥你為什麼會這麼想,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想要殺死我們,只有我才是站在你這邊的,我就差把心掏出來給你看了!結果你卻懷疑是我找來的獵人?”
“因為前一天晚上我拒絕了你的交易,所以就算你找人來把我做掉也很合理,而且……”
路明非頓了頓,“正常人不會大半夜躲在別人的房間裡不開燈就藏在門背後。”
“我那不是想要和哥哥你開個玩笑嘛,比如在你進門的時候突然跳出來嚇你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