嫋嫋白煙充斥在屋子的每個角落,屋子中央立著唐式的化妝臺,風間琉璃坐在白霧中抽著菸斗,凝視著桌上的那兩隻茶杯,久久地沉默。
路明非和繪梨衣已經走了,走的時候還把沒吃完的茶點都給打包了。
風間琉璃以身體不適為由,讓侍者送路明非和繪梨衣離開了後臺,然後關上了門,獨自坐在屋子裡抽菸,在心底默默唸著那個名字。
若我再聽到你的名字,事隔經年,我將以如何對你?以眼淚,以沉默,還是以仇恨?
風間琉璃緩緩起身,脫下身上的素白戲服掛在化妝臺前,從後門離開了劇院。
這麼久了女孩們還沒完全散去,興奮地聚在售票視窗前,向沒能買到票的其他人大聲講述著,說這大概是自己此生看過最精彩的歌舞伎表演了。
唯一可惜的是到結束的時候也沒發現那個成為幸運觀眾的傢伙是誰,沒能從他的手裡買到名額,喪失了能和風間琉璃大師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風間琉璃從她們的旁邊穿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劇院的前門,沒人想到她們心心念唸的風間琉璃大師居然是從後門離開的,只覺得這個俊秀的男孩有些眼熟,但沒人會把他和在舞臺上唱出那樣幽怨詞曲的風間琉璃聯想到一起。
按常理來說,能讓女孩一見誤終身的男人該是何等妖嬈,容貌不輸電影明星,可風間琉璃卸下妝換了一身白色襯衣黑色西裝後,乍看之下反倒更像是個靦腆的鄰家男孩。
黑色的邁巴赫轎車滑行著靠邊停下,司機下車拉開了後座的車門,那居然是一個眉眼間盡展嫵媚的女人,穿著黑色的制服套裙身姿婀娜。
風間琉璃坐到了車裡,司機也上車啟動了引擎,轎車緩緩離開了這裡。
“查到跟在繪梨衣旁邊的那個男人的身份了嗎?”
風間琉璃冷冷地問,掏出了髮帶將黑色的長髮綁在身後,上了車之後他就換了副樣子,從靦腆的鄰家男孩變換成了黑道大佬。
“查到了一些,那個男人叫路明非,據說是從中國來日本學習劍道的,背後站著蛇岐八家最大的債主,所以不得不派出犬山賀接待。”
櫻井小暮說,“這段時間全日本的劍道流派傳人都被邀請來東京,大概也是因為這個。”
“他們還真是越活越過去了,有時候是真的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他們那樣膽小的人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到陽光底下,我們就只能藏在城市的陰影裡像老鼠一樣苟且偷生。”
風間琉璃低聲說。
櫻井小暮沒有回答。
她沒辦法回答風間琉璃的這個問題,自從這個男人將她從深淵裡撈起來之後,她唯一的目標就是儘可能繼續留在風間琉璃的身邊。
在她的眼裡這個男人就等若世界,但這個男人卻不是她的什麼人,所以她只能做更多的事來證明自己可以留在男人的身邊。
一張照片從前邊遞了過來。
風間琉璃接照片的時候發現了副駕上居然放著一個甜點的打包盒。
“你居然還順道去給自己買了份甜品?”
風間琉璃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裡櫻井小暮不像是會吃甜品的女人。
和普通女人喜歡珠寶和甜食不一樣,她在潛移默化間就把自己所有的愛好都轉變成了為風間琉璃服務。
“照片是從一個甜品店老闆手裡找到的,那是一個很固執的中年男人,我開出了一張兩百萬日元的支票被他拒絕了,理由是這份真摯的感情不該被金錢玷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