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壘身形一晃,半邊肩膀瞬間發麻發酸,力道被震散大半。
司機趁勢掙脫壓制,發力甩開身前的人,跨步直撲後側攥著槍放哨的周向陽,想要近身奪槍、呼救報警。
一旁的鄧永梁見狀立刻上前拉扯阻攔,混亂纏鬥間,司機手肘狠狠撞在他胸口上。
劇痛瞬間竄遍全身,鄧永梁悶哼一聲,身子一歪直接蹲坐在地上,胸口骨頭像裂開一般,蹲在地上喘不上氣,渾身瞬間脫力發軟。
另一邊,周向陽臨危不亂,側身精準閃開撲來司機,同時抬手死死扣住司機手腕,順勢反向迅猛一擰。
“咔”的一聲脆響,司機腕骨當場錯位。
劇痛貫穿整條手臂,司機慘叫一聲,身形失衡,重重跪在地上,依舊咬牙嘶吼、拼命掙扎,不肯束手就擒。深夜曠野寂靜無援,一旦讓他喊出聲、引來過路車輛或巡查人員,四人將徹底無路可退。
周向陽不再遲疑,果斷抬手舉槍,槍口對準司機後背,扣動扳機。
“砰!”
一聲槍響短促凌厲,炸開沉沉夜色,餘音在曠野裡緩緩迴盪。
司機身軀一軟,徹底沒了動靜,現場瞬間死寂一片。
周向陽快速掃視道路兩頭,確認沒車經過、沒路人。
鄧永梁忍痛起身上前,快速翻查司機衣兜、褲兜與隨身包,從上到下搜刮乾淨,將所有現金盡數收攏,全部塞進隨身布袋。
韓壘蹲下身,撿起發燙的彈殼,裝進兜裡,用手掌仔細推平被踩踏凌亂的路面浮土,將壓倒的枯草逐一歸回原位,隨後沿作案現場緩步走了一遍,排查路面死角,確認沒有遺留菸頭、碎布、彈殼等任何零碎痕跡,不留半點破綻。
幹這行的,錢拿得快,不如尾巴收得乾淨。
全程三分鐘,現場徹底恢復原貌,看不出絲毫打鬥、槍擊痕跡。
四人迅速撤離現場,依次登上桑塔納。車輛急速掉頭,全程熄滅車燈,藉著無邊漆黑夜色,沿土路快速返程。
密閉車廂氛圍壓抑死寂,無人開口說話,每個人臉上都凝著作案後的冷沉戾氣。
鄧永梁靠在後座角落,渾身緊繃未松,袖口裡那筆悄悄私藏的三十塊紙幣,硬邦邦死死硌著小臂皮肉。他悄悄抬手伸進袖口按了按,確認錢款還在,沒敢掏出來細看,心底的後怕與貪念交織糾纏。
一路顛簸,車輛駛回渦河小院。
幾人快速下車入院,關門落鎖、緊閉窗戶,隔絕外界所有聲響動靜。周向陽點燃桌上油燈,昏黃光線鋪散開來。
鄧永梁把搜刮來的所有錢款盡數倒在桌上,逐張清點核算完畢,沉聲報數:“一共兩千三百元。”
錢款攤開,看著薄薄一沓鈔票,四人拼死搏殺、沾上人命,到頭來只換來這點零碎收益。周向陽盯著桌面錢款,眼底藏著明顯不滿,風險越來越大,收益卻微薄,根本撐不住長期蟄伏開銷。
周向陽面無表情,快速均分錢款,四人每人五百,剩餘的存入公賬。
鄧永梁伸手接過自己的份額,掌心攥著平整鈔票,指尖微微發顫。剛才能保命已是僥倖,此刻錢款到手,心底翻湧的慌亂,終究被實打實的收益徹底壓下。
分贓完畢,幾人各自靜坐沉默,沒人說話。
院裡再度歸於沉寂。兇險一夜草草落幕,他們沒想到,在他們分贓的時候,警方的警車正風馳電掣般的往事發地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