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陽低頭掃了眼錶盤微光,側頭低聲道:“開始行動。”
三人輕腳下車,韓壘抬手拉動套筒,咔噠一聲子彈上膛,手槍別入後腰。鄧永梁褲兜裡攥緊摺疊刀,指尖抵著冰涼刃面。
周向陽蹲進路邊深草,快速掃視前後土路岔口,周遭無人無聲。確認安全,他抬手快速擺了兩下。
兩人立刻弓腰貼住田埂往前摸。深秋枯草半人多高,擦著褲腿沙沙作響,晚風兜底,穩穩蓋住兩人腳步聲。韓壘步幅輕、落點穩,低姿戒備前行,鄧永梁緊緊跟在身後,呼吸壓得極淺。
靠近鄉鎮主街,街道空空蕩蕩,只剩街口一家小賣部亮著燈,卷閘門拉下大半,露出一道窄縫,昏黃燈光鋪在門前地面。
韓壘快速掃過空蕩街巷,確認無人,兩人立刻分開,一左一右貼住店鋪磚牆蹲穩。夜裡牆面冰涼,貼著胳膊一片發僵。
韓壘蹲在牆根,側耳聽了幾秒店內的動靜。收音機咿咿呀呀的戲曲聲一直在響。確認店主沒有察覺外面的動靜,才側身鑽進門縫。
店主獨自守店,嘴上叼著煙,手肘抵著櫃檯,低頭擺弄撲克。角落收音機滋滋啦啦放著戲曲,雜音混著唱腔,掩住了門外所有響動。
韓壘屏息定神,側身從門縫鑽進店,腳尖落地無聲,槍握在手裡,快步逼近櫃檯。
店主聞聲抬頭。
“別動,把錢拿出來。”韓壘槍口直指他胸口,聲音壓得極低。
店主臉色驟變,嘴上假意服軟:“兄弟好說,千萬別衝動。”
話音未落,他猛地探身撲來,雙手死死攥住韓壘握槍的手腕用力猛擰,另一隻手抄起桌上收音機,掄圓了砸向韓壘頭。
收音機掄空,磕在櫃檯邊緣碎裂,零件崩飛散落。碎片濺在櫃檯玻璃上,又彈到地上,滾了幾滾才停住。韓壘臉上被什麼東西劃了一下,像是碎塑膠片的邊角。
韓壘紋絲不動,左臂蓄力甩出,一巴掌狠狠扇在店主臉上。
脆響炸開屋內。店主半邊臉瞬間紅腫,嘴角滲血,卻依舊咬牙死攥著不放,兩人隔著櫃檯激烈僵持。
門外鄧永梁聽見店內打鬥,腦子一懵,雙腿瞬間發僵。他咬牙壓下慌亂,側身鑽進門,彈開刀刃,聲音發顫卻足夠狠:“別動!再動我捅了你!”
韓壘和店主隔著櫃檯還擰在一起,兩個人胳膊上的筋都繃起來了。
鄧永梁喊那一聲的時候嗓子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聲音不是從嘴裡出來的,是從胸口硬擠出來的。
店主瞥他一眼,壓根沒當回事,繼續全力跟韓壘拉扯。
韓壘眼神變冷,掙脫半寸力道,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店主另一側臉頰上。
店主瞬間脫力,雙手鬆開,腦袋歪向一側,血絲順著嘴角溢位,後背抵住貨架,大口喘氣,徹底失了反抗。整張臉全腫了起來,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滴在櫃檯上。鬆開手之後他靠著貨架,胸口起伏得像風箱,呼哧呼哧,半天沒緩過來。
韓壘跨步上前,槍口頂住他眉心:“再動一下,我崩了你。”
店主渾身僵硬,雙手慢慢舉起,徹底認慫。
鄧永梁心跳劇烈,握刀的右手微微顫抖。他深吸一口氣,繞進櫃檯內側開始搜刮。
抽屜一拉開,零鈔、硬幣雜亂鋪在裡面,他先抓了一把大票裝進隨身帶的帆布袋,又把硬幣掃進布袋。硬幣從指縫漏出來兩枚,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叮叮響,他彎腰撿起來,一併塞進去。隨後快速取下貨架上四條香菸、兩瓶鹿邑大麴,連帶泡麵、火腿腸一類零食,盡數塞進袋中。布袋很快裝滿,沉甸甸的。
韓壘持槍步步後退,緊盯店主不放。兩人先後退出店門,貼著牆根壓低身形,衝向野地,急促的腳步聲在空蕩街巷裡來回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