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永梁安靜聽著,等他說完,招手讓老闆拿了兩瓶小香檳,開啟推了一瓶過去。
混混接過來仰頭灌了半瓶,徹底放下戒備:“這往東4裡多地,有段路面碾壞了,大坑小坑的,前後十幾裡地沒有住戶。再加上這邊白天查車查的嚴,有‘好過的閻王殿,難過的綠洲縣’,所以他們大多都是趕夜路從這過。”
鄧永梁低聲問:“哪個時間段車最多?”
“後半夜兩點到四點。”混混說道,“往西走的長途貨車最多,貨源雜。”
“夜裡警車不查啊?”
“松得很。”混混擺了擺手,“整條路就一輛巡邏車,每晚十一點繞一圈,十來分鐘就收隊了。後半夜沒人管”
鄧永梁默默記下所有路況、車流、巡查規律。
他暗想,後半夜兩點到四點,車密、司機帶現錢、無巡邏,是絕佳下手時間。
結完飯錢,鄧永梁獨自沿國道往東步行,按混混所說的方位,精準找到那處坑窪路。
他站在最高處,往西看,路面直通一片開闊地。往東看,一片沙土地。他從兜裡摸出半截粉筆,在路邊一塊公里樁上劃了一道,又走到路邊樹後,劃了第二道,把兩處的位置記死。
坑窪路面,大車跑的很慢。兩側楊樹密實,路邊溝里長滿齊腰荒草,隱蔽性極好,適合藏人、藏身、西邊一片玉米地適合藏車輛。
他順著坑窪路來回巡查,熟記周邊土路岔口、隱蔽點和撤離小路,逐一校準地形,摸清所有進出路線。
他最後看了一眼道邊的楊樹,記住這個位置,才轉身往長途車停靠點走去。
夜色鋪滿曠野。
鄧永梁搭上最後一班返程長途班車。車上乘客稀少,大多低頭犯困。他靠著車窗靜坐,在腦子裡反覆覆盤整條路線、車流規律、巡查時段、隱蔽地點。
深夜,鄧永梁趕回他們藏匿的廢棄小院。
院門虛掩,堂屋煤油燈亮著。他推門進屋,拎起涼水壺仰頭灌下一大碗水,抹了把嘴,將看到的說了一遍。
“摸清了。綠洲城郊國道,後半夜兩點到四點車流最密,清一色長途單人貨車,好些司機隨身攜帶大額貨款。有一點坑窪路面,前後三里無人,兩側楊樹隱蔽,夜間無行人。警方每晚十一點巡邏一次,後半夜無巡查。我透過本地混混打探的訊息,靠譜。”
煤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
周向陽坐在門檻上,靜靜聽完彙報,沒有立刻接話,看了一眼韓壘,看韓壘沒反對,他才開口。
“比陳州的貨車有油水?”
“這邊的車差得多。”鄧永梁點頭,“都是跨省長途大單,單個司機隨身現金最少兩三千。”
周向陽目光篤定:“今晚就去看看。”
他清楚,綠洲這塊要是站穩做穩,往後就能輪換作案、交替蟄伏,擺脫被動局面,活動空間能大幅拓寬。
幹這行的,窩點是命根子,不能死守一個地方。打得開新地盤,才能活得更久。
韓壘原本靠牆靜坐,聞言起身,從腰後抽出槍械,低頭逐項檢查器械狀態、彈匣餘量。
他先退彈匣,拇指按了一下彈簧,回彈均勻。又拉套筒復位,聽到機械咬合聲乾脆利落,才把槍別回後腰。順手把外套下襬拉下來蓋住槍柄。
張果強起身朝外走:“我去檢查車況、看看油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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