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壘和鄧永梁從鹹平回到窩點,已是晚上十點了。
廢棄磚窯外面,風一刮就塵土飛揚。周向陽、張果強還在窯洞內等著,四人聚齊,沒有太多寒暄,直接圍蹲在窯洞中央。
鄧永梁蹲在最外側,手肘抵著膝蓋。他覺得,韓壘跑這趟鹹平純屬瞎折騰,白浪費時間,他上次踩點早已摸清大概,再去踩點完全多餘,心裡滿是不耐煩。
韓壘撿起一塊碎磚頭,在地面浮土上快速勾畫。線條畫出目標現場地形,臨街店鋪、狹長後巷、村口岔路、外圍土路清晰成型,四個崗位、行動區域與退路方向,一一標明。
四人盯著地面上的草圖,外面死寂,只剩晚風擦過外面枯草的輕響。
周向陽抬眼,壓低聲音,逐一分工,佈置任務。
“果強,你守在集口十字路拐角,在外圍望風。盯著四方的車流、人影、巡邏動向,不要隨意換地方,有情況第一時間發預警訊號。”
“韓壘,你主控後院後門,負責破門、控制人、現場壓場、收尾清痕,所有細節、痕跡、器械全部由你管控負責。”
“永梁,你進場專職負責撬櫃搜錢,只取現金,不貪沒用的東西、不拖延時間,得手後立刻撤出。”
他點向前街陰影區域。
“我在前街監控,盯主街動靜、路人動向、突發情況,發行動、撤離暗號。”
分工敲定。
鄧永梁眼皮耷拉,嘴角繃緊。原以為二次踩後能少些約束,到頭來依舊被韓壘壓著,心裡酸溜溜的,但不敢當眾頂撞周向陽,只能低頭盯著地面。右手伸向褲兜,摸到一半忽然停住,指尖蹭著兜布慢慢收回,不敢亂動。
他暗想,搜錢就搜錢,規矩再多能攔住誰,誰拿錢,誰當家。
韓壘往前挪了半步,蹲到草圖旁接過話頭。不談收益難易,只點出風險、訊號、退路注意事項。
幹這行的,分工定下來之後,前期準備工作做的越細,動手時候流血的風險越小。
韓壘抬起手,手指點在浮土上。
“大家統一使用三級暗號,無人例外。單次輕敲牆面,一級預警,遠處有人經過、有車靠近,未形成威脅,全員都要原地蟄伏,不能發出聲音、不能製造動靜,不能暴露自己。”
“兩聲連敲,二級預警,人車進入百米範圍,來人車的視線能看到作案區域了,全員就地蹲伏,停手閉口、屏息不動,等待預警解除,禁止私自活動。”
“三連快敲,三級預警,是撤離訊號,風險已到跟前、有暴露可能,無論進行到什麼程度,必須立刻棄場撤退,優先保命,不準再貪錢財。”
張果強撿起一塊碎磚頭,對著窯牆逐一試音校準。
噠——
單聲輕脆,磚面撞在窯牆上,震落一層細粉,悶響,不遠不近。
噠噠——
兩聲連貫,力道均勻,第二聲略沉,磚角微磕牆面,濺起細碎塵屑。
噠噠噠——
三聲急促利落,尾音乾淨,牆皮簌簌掉落小塊浮土。
三次試音節奏層次清晰,夜間傳聲適中,不飄太遠、辨識度極高。張果強反覆核對兩遍,牢牢記準動靜節奏與音量,將磚塊扔回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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