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壘猛地回頭,眼神冷沉凌厲,無聲的壓迫感瞬間籠罩全場。
鄧永梁釘在原地,呼吸驟停,後背泛起一層冷汗,半點不敢動彈。
他暗想,不過是一根玉米秸,根本造不成動靜,韓壘這純粹是小題大做、故意拿捏他。
遠處主幹道的車流轟鳴、民警喊話、開關車門的細碎聲響斷斷續續飄來,每一絲動靜都讓眾人緊繃的神經愈發焦灼。
長久蟄伏徹底耗盡了鄧永梁的耐心,壓抑的急躁再也壓不住。
他壓著極低的嗓音,帶著慌亂與不耐低聲開口:“這麼等不是辦法,我從後頭往外摸,繞開卡點先過去,沒必要在這死耗。”
話音未落,他膝蓋微微撐起,蓄勢就要起身往後撤。
韓壘動作迅猛,左手瞬間探出,精準扣住他胳膊肘,發力向下一拽。
蠻力直接將鄧永梁拽回原位,膝蓋重重磕在硬土上,鈍痛瞬間讓他清醒幾分。
韓壘低喝,嗓音冷硬刺骨:“你一動,整片玉米葉子嘩嘩響。外面警察看不見你,但聽得見動靜。想死你自個兒去死,別拉著大家。”
鄧永梁被死死扣住、動彈不得,心底又慌又氣、滿心憋屈,卻半句不敢反駁、不敢發作。
他尋思,這樣無休止的耗下去,毫無意義,一旦民警分片下地排查,幾人藏在這裡就是甕中捉鱉,必死無疑。
經此一壓,鄧永梁徹底不敢再有半分異動,僵硬蹲伏在原地,滿心不耐煩卻只能被迫死守。
時間緩緩流逝,田間空氣悶熱、密不透風。四人長久神經緊繃蹲伏、一動不敢動,渾身汗水浸透貼身褂子,衣物黏在脊背之上,燥熱酸脹交織,體感煎熬至極。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韓壘再次撥開葉縫觀察主幹道。
遠處原來持續明暗的紅藍警燈,現在沒有了,主幹道徹底暗沉下來。
路面執勤民警有序收攏路障錐筒,收拾核查裝備,零散的交談聲、腳步聲陸續傳來。片刻後,警車引擎響起,車調頭,朝著來路駛離。
幹這行的,卡點跟前再能跑的車也跑不過電臺,只能找隱蔽處等。
韓壘沒有貿然放鬆,持續緊盯路面二十多分鐘,確認警車沒再折返、沒臨時巡查、沒潛伏布控,沒風險了。
他低聲說道:“撤了。”
四人依舊謹慎,在原地又靜候片刻,排查所有隱患,確認萬無一失。
韓壘率先輕緩起身,動作幅度極小,避免枝葉晃動出聲。其餘三人陸續站起,腿腳發麻、滿身灰土,四人默契十足,全程靜默,無人拍打身上塵土,維持極致低調。
幾人快步折返路邊車輛,依次低姿俯身快速上車。
韓壘上車前,特意蹲身彎腰,手掌平鋪地面,輕輕抹平車輛碾壓的淺淡車轍,將邊緣浮土撥回原位,消去所有人為痕跡,不留半點排查線索。
張果強坐回駕駛位,擰動鑰匙,引擎平穩點火。
車輛低速倒出土路岔口,平穩併入主幹道,車速刻意放緩,行駛穩妥謹慎,全程低調無異常。
車廂依舊死寂,無人言語。
玉米地裡的莽撞失態、邊界卡點的高壓嚴控,所有人都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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