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永梁從綠洲邊界回來，把趙家的情況說了一遍。周向陽聽完沒拍板做不做，只等韓壘再次摸排後再做決定。
韓壘把器械收好，抬眼開口：“明天我跟你去看看。”
鄧永梁坐在一旁捻著褲縫，沒半點異議。雙人交叉踩點是團伙定的死規矩，不能改。他心裡雖然有點不耐煩，但嘴上不敢吱聲。他覺得自己摸得夠細了，多跑一趟純粹多餘。
第二天天剛擦亮，晨霧糊著地皮，兩人搭上最早一班班車往歸德趕去。
鄧永梁靠窗靜坐，一路沉默，手指在褲兜裡反覆捻著一根菸卷，煙紙被捻得發皺。
韓壘坐在鄰座，每隔一段便核對路邊路況、岔口地標，牢牢鎖死村落方位，杜絕半點偏差。
到達歸德，二人馬上轉車往目標地趕去
一個小時後，班車停在村口土路旁。
兩人一前一後下車。清晨村落寂靜，家家戶戶院門緊閉，毫無動靜。常人進村直入，韓壘下車沒停，徑直走向村東頭橋，蹲在橋欄邊。
這橋年久老舊，水泥欄殘缺，橋面佈滿常年踩踏的深淺磨痕。韓壘壓低身形，透過橋洞縫隙、路邊枝葉空隙，視線死死鎖住遠處趙家院門，一動不動。
鄧永梁停在村外樹下，心裡憋得發慌。他清楚韓壘的德性，風吹草動都要盯半天，這一趟核驗下來，保不齊又憑空挑出毛病。
清晨七點剛過，村裡人煙稀少，正是一日最靜的時段。
韓壘一蹲就是整整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裡，趙家院門始終緊閉，無人進出。院內偶爾飄出細碎孩童咿呀聲，隔著距離模糊不清，只透著尋常居家的靜謐。東側鄰院傳來一陣潑水嘩啦聲，轉瞬沉寂，再無外人活動痕跡。
整片區域管控鬆散，無巡查、無閒雜人員遊蕩，完全貼合此前沒人亂轉悠的預判。
鄧永梁蹲在樹下越等越躁，腿彎久蹲發酸發麻，不停悄悄調換姿勢。兜裡煙盒摸出又塞回，反覆數次。清晨村口人雖少，但不能長時間在那蹲著，一旦被路人留意，全盤計劃落空，他只是無聊的不停地摳著地面的土。
腿麻口乾，心裡愈發煩躁。他把菸捲從兜裡掏出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一下，又快速塞了回去。濃烈菸絲味直衝鼻腔，不僅沒壓住癮頭，反倒越憋越癢。他咬著後槽牙，硬生生扭過臉去壓下躁動。
確認外圍環境穩定、人流規律無異常，韓壘緩緩起身。裝作過路村民，步履平緩，不疾不徐往趙家院子走去。
全程不張望、腳步勻速自然，避免一切引人注意的動作，視線卻精準掃遍沿途所有關鍵地方。
先查院子東側往南土路，路面平整空曠，直通村南東西小路，村外草木密實，是絕佳隱蔽蹲守區域。
抬眼打量院牆，兩米出頭的紅磚牆體整齊完好，無破損、無攀爬缺口，牆體嚴實牢固。
行至正門，韓壘腳步未停，餘光快速掃過院門構造。老式鐵皮大門厚重結實，鎖鼻焊在門框上。掛鎖，撬棍用力能別斷，入戶第一道阻礙形同虛設。
繞行至院落後方，後牆密閉完整，沒有開設後門，牆上沒窗戶，無法翻越。院后土路直通村北河道，兩岸荒草叢生，退路四通八達，撤離空間充足靈活。
最後核查東側院牆，牆體為紅磚牆，與鄰居院子一牆之隔，距離極近，動靜稍大便會被隔壁察覺，是整處院落唯一致命隱患。
韓壘經過鄰居東牆時，忽然聽見院內傳來一聲脆響。
啪！
像是瓷碗失手摔碎在地，緊接著隔著薄牆傳來一陣沉悶的男人罵聲，語氣急躁粗暴，字句模糊，但能清晰聽出火氣極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