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四人坐進桑塔納。張果強掛擋起步,沿土路駛出,繞開鄉鎮主街,拐上通往潁州的省道。夜間省道車少,跑了約一個半小時,在潁河河堤南邊土路陰影處減速滑行,停穩熄火。
從停車位置摸黑往老街方向走,這段土路兩側雜草齊膝。四人前後間隔五六步,韓壘走最前面,張果強斷後,全程無人說話,只有草葉蹭過褲腿的細碎聲響。眾人悄然奔向潁州老街,各自摸向自己蹲守位置。
張果強蹲在土路邊緣,緊盯河道、村口兩條退路,反覆確認遠端沒動靜。
周向陽隱在老街街口電線杆陰影裡,緩緩掃視個老街,盯死東西兩端所有進出口。他先朝東看了一眼,路上空無一人,又朝西看了一眼,也沒人。
韓壘、鄧永梁貼著臨街牆根彎腰摸到代銷點門口。韓壘在前,鄧永梁在後,手裡撬著裹著厚布條的撬棍,防止撬門發出異響。
晚上兩點。
巷口外的張果強,看看南北土路,又看看河堤南的土路,沒有動靜。退路確認安全,他拇指快速搓動打火機滾輪。“嚓”一聲輕響,黑夜竄出細碎火星,微光一閃即滅,發出外圍安全暗號。
周向陽看見張果強發出的安全訊號,抬眼掃視街巷、細聽周圍動靜。就在這時,老街西頭傳來一陣摩托車突突轟鳴,由遠及近。
車燈掃過來的瞬間,光線掃過牆根,韓壘能清晰看見自己手背上的汗毛被燈光瞬間照亮。鄧永梁瞬間屏住呼吸,整個人緊貼地面,撬棍放在身旁,一動不動。
周向陽躲在電線杆後邊,眼珠沉穩跟著車燈軌跡轉動,冷靜觀察。
這時,摩托車在前方不遠處停下,騎車人下車,站在那裡,前後看了看。
周向陽看摩托車停下,身子往暗影裡縮了縮,壓低身形。
趴在牆根的韓壘和鄧永梁後背瞬間冒出冷汗,鄧永梁趴在地上,慢慢往後退,低聲說:“退吧,再趴在這一會就會被發現。”
韓壘抬手按住他,不讓他動:“趴著別動,現在一動就會被發現。”
韓壘按鄧永梁的手明顯能感到鄧永梁身體在打顫。
騎摩托的人下來站了幾秒,看街上沒人,走到牆邊,解開腰帶方便,兩分鐘後,方便完,那人騎上摩托車往前開去。摩托車轟鳴聲漸漸遠去,街區重歸死寂。
看摩托沒了影,韓壘和鄧永梁才敢動。
周向陽慢慢探出身子,順著街道檢視,確認徹底安全,把打火機在掌心翻了個面,指尖懸停未動,再次確認周遭無異常動靜後,抬手打出短促火星,發出動手訊號。
韓壘看見行動火星發出,身子緊繃,確認自己完全就緒。
側身抬手,對鄧永梁比出手勢:上。
鄧永梁爬起身來到木門前,將裹布撬棍尖頭精準卡進門框縫隙,手腕猛然發力一別。
“咔嚓!”
木門框固定鎖舌的部位被撬掉一塊,開了一道縫,全程不過三秒。
韓壘輕推門板,側身低步鑽進店內。店內空氣遠比外頭悶熱沉悶,混雜著菸草、零食甜味與醬油陳醋的氣息,悶得人呼吸發沉。鋪內漆黑,只有牆角冰箱電源指示燈亮著微光,勉強照出一點店內模糊輪廓。
六十多歲店主側身躺在摺疊床上,薄被搭在胸口上,睡得沉穩,呼吸均勻綿長,偶爾帶出細微輕鼾。
韓壘腳步極輕、落地無聲,跨步貼近床邊。左手五指張開按住老人肩膀,牢牢固定住其身形,防止對方起身掙扎。右手抬手舉槍,冰涼槍口抵住老頭眉心。
“別動,老實待著。”他壓低聲音,語氣冷硬帶著威懾。
老者驟然驚醒,睡意全無,求生本能瞬間迸發。他看不清人影,雙手同時發力,右手死死上推槍管,左手尖利指甲抓撓在韓壘手背上。
”——啦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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