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黑。
農機站庫房內,最後一遍分工敲定,四人各自默記職責、訊號與撤離底線,無人多言。
韓壘蹲在牆邊,舊布條穿過槍管來回拉了兩遍,蹭過膛線帶出細微摩擦阻力,反覆確認膛內潮氣與浮灰清理乾淨。他抬手拉動套筒,回彈乾脆利落,確認槍械狀態完好。疊好布條貼身收好,手槍插進後腰,拉下外套下襬遮住輪廓。
鄧永梁低頭整理帆布袋,指尖反覆攥捏袋口繩結,檢查布面、介面有無破損脫線。眼底急切壓不住,嘴角始終微微繃緊,滿心等著動手。
四人準備完畢,沉默走出庫房。
張果強上前,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打著火。桑塔納怠速待命。
周向陽坐進副駕,韓壘、鄧永梁低姿鑽入後排,車門輕合。關閉車燈,藉著夜色掩護,低速駛出農機站院子,沿郊外土路潛行進城。
車輪碾過乾土路,胎噪沉悶細碎,全程穩速低行,隱匿行蹤,一路避開主幹道車流與行人,專走背光小路,穩穩朝著藥材市場老街方向開去。
車停在離藥材市場百米外的陰影裡。四人迅速低姿下車,各自奔向自己指定位置。
張果強來到外側岔路口陰影處,壓低身形潛伏在死角。手邊放著個小磚頭。他雙眼緊盯著雙向來路,隨時可以敲擊示警。
周向陽繞至主街對面垃圾箱陰影,蹲身低伏,整個人徹底融進黑暗。視野平鋪覆蓋整條藥材老街,東頭到西頭一覽無餘,監控外圍風險。
韓壘和鄧永梁貼著牆根矮身突進,悄無聲息繞至目標藥材鋪後巷深處,輕輕蹲定蟄伏。韓壘抬手從後腰抽出裹著布條的撬棍,指尖握緊棍身預壓發力角度。二人屏住呼吸,靜等行動訊號。
韓壘把耳朵貼近門板,屏住呼吸,隔著舊木頭聽裡面的動靜——鼾聲平穩,沒有翻身的聲音。
巷外暗處,張果強反覆掃視全域。主街空蕩沒人,巷口死寂沒動靜,城區方向沒出現巡邏車燈、沒行人聲。
確認全域安全,他發出一聲貓叫。
“瞄......”
脆響傳出。一聲暗號,全域安全。
周向陽聽到張果強發出外圍安全訊號,探出頭左右看了看,街上空無一人,也無住家開燈。隨即掏出打火機,搓動打火輪,“嚓。”一溜火星竄出,轉瞬即逝。
韓壘看見周向陽發出的行動訊號,握穩撬棍,側身對著鄧永梁比出上前手勢。二人壓低身形、貼緊牆根,快步無聲貼近藥材鋪老舊後門。
韓壘抬手摸查鐵掛鎖,鎖梁纖細、表層鏽死。他將裹布撬棍精準卡進鎖梁縫隙,手腕猛地向內發力下壓。
“咔。”
極輕的斷裂脆響,鏽死鎖梁應聲斷開。韓壘掌心穩穩接住脫落鎖體,穩穩拿在手裡,輕輕放在牆根浮土上。
鎖具撬開,他指尖輕推木門。老舊實木門合頁偏松,立刻傳出一絲微弱吱呀聲。韓壘瞬間停手、屏息不動,側耳緊貼門板細聽鋪內動靜。
屋內死寂,只有平穩規律的老人鼾聲,從櫃檯後方緩緩傳來,節奏安穩、毫無異常。
他屏息停了兩秒,確認屋內只有一人,沒其它異動,才側身順著門縫緩緩擠入店內。
韓壘慢慢滑入店內,落地無聲。鄧永梁緊隨其後輕腳跟進,蹲在門外,將門板虛掩歸位,刻意留一條細縫,
店內漆黑,牆角一盞微型夜燈亮著微光,勉強勾勒出櫃檯輪廓,照不亮全屋。六十多歲的守鋪老人躺在櫃檯後方床上,棉被蓋至胸口,睡姿安穩鬆弛,毫無防備。空氣中浮動著經年累月的陳藥材澀味。
韓壘腳步極輕,腳尖先落、腳掌後踏實,三步跨到床邊,停頓幾秒,確認老人未醒,才繼續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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