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天大案:六省大追兇》第101章 糧站摸底(1)

作者:神州龍劍·28天前

譙縣協查通報歸檔後,四人在真源荒院已經躲藏四五天了。院裡整日安靜無聲,院門落鎖,木栓插死。鄧永梁蹲在院牆根下,指尖捏著一根細草莖,撥弄地上爬動的螞蟻,草莖斷裂發出輕微脆響。他眼底滿是按捺不住的躁動,腳尖反覆碾著腳邊土塊,將乾裂泥塊碾得細碎。

周向陽坐在堂屋門檻上,將他的浮躁模樣盡收眼底,神色平靜開口:“你去桐丘那邊看看,看有合適的目標嗎。”

躲藏多日悶在小院,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譙縣那邊的排查風聲暫時沒有蔓延到陳州這一帶,外面沒什麼動靜,去桐丘正好藉機外出摸摸底。眼下正值秋收季,各鄉鎮糧管所都開始搶收秋糧了。桐丘地界安穩、離這100多公里,最合適,得先去探探底。

鄧永梁聞聲起身,拍掉褲腿浮土,快步走進堂屋,從床底拖出一隻舊帆布小包,收拾兩套換洗衣物塞進去,拉緊拉鍊。他步行走出僻靜荒院,沿鄉間土路走到鄉鎮客運站。土路顆粒粗糲,隔著布鞋硌著腳底,晨露沾溼褲腳,涼意滲進布料。

清晨的城鄉班車擠滿趕集、走親的村民,車廂擁擠悶熱。鄧永梁擠到靠窗位置坐下,車窗玻璃上蒙著一層灰塵,他用袖口擦了擦,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村落。班車一路輾轉顛簸,經陳州中轉奔赴桐丘,他沿途觀察著卡點與巡查動靜。回到熟悉的陳州地界,鄧永梁心底的警惕鬆了大半。

抵達桐丘後,鄧永梁沒有第一時間去糧管所周圍,而是先在鎮上轉了一圈,摸清街道佈局、人流規律、派出所大致方位。他沿著主街從東走到西,確認整片鎮區氛圍鬆弛,沒有緊張排查的跡象,才轉身朝糧管所方向走去。

鄉鎮糧管所坐落在鎮子最西頭,整體獨立臨街,大門朝北,門前是一片開闊空地。秋收時節整日熱鬧不斷,空地上停滿農戶拉花生、玉米的拖拉機、人力三輪車,柴油機轟鳴聲此起彼伏,揚起灰塵,空氣中飄著乾燥穀物氣息。源源不斷的新糧運進所內過磅入庫,麻袋摩擦地面發出沙沙聲響。

鄧永梁走進遠處街邊小飯館,點了一碗素面,靠窗落座。他伸手扶穩桌面,點的面,沒急著吃,先把麵碗推到桌角,人往窗邊靠了靠,側著身子隔著玻璃看著糧管所門口。麵條熱氣蒸騰,他扒了兩口便放下筷子,視線始終沒離開糧管所大門。他清楚,越是熱鬧繁雜的場面,越容易混在裡面,方便暗中摸底。

第一天他沒往售糧人群裡湊,而是先找了個髮廊,在裡面泡了2-3個小時,出來在鎮上花了五塊錢找了個小旅社,晚上在小飯館要了一盤牛肉,一個炒菜,一瓶鹿邑大麴酒,喝到半夜。

次日一早,鄧永梁換了一身沾滿塵土的舊布衣,空著手朝糧管所走去。糧管所大門敞開著,門口沒有人攔。他走得自然,像來問價的農戶。

進了院子,他先在過磅處站了一會兒,看著農戶卸糧、過磅、領票。旁邊兩個老漢正議論今年的糧價,說漲了幾釐錢。他聽了幾句,沒有停留,繼續往裡走。

他沿著瓦房走了一趟,腳步不快,像在找哪個視窗辦事。路過物料房、員工宿舍、會計室,他腳步略緩,掃了一眼門口。會計室的門比其他房間窄一些,門口沒有堆糧袋,木門緊閉,窗戶開著,會計坐在裡邊收票發錢。他認準了位置,沒有停留,轉了一圈又回來。

整個過程,沒人問他找誰、來幹什麼的。進進出出的農戶和糧管所工作人員各忙各的,沒有人多看他一眼。他站在院子裡,看到糧管所院牆兩米多高,無後門、無側門,僅靠正北一扇雙扇大鐵門進出。進門左手邊依次排布十幾間瓦房,西頭第一間是專人看管的物料庫房,往東兩間是員工宿舍,第四間為會計室,其餘均是職工宿舍。他來回又走了一遍,把每間房的位次、會計室的特徵都記死了。

每間宿舍佈局一樣,左右各擺一張單人木床,中間一張長條木桌。站內十幾名員工輪流排班,白日全員在崗收糧對賬,傍晚收工後僅留兩名當夜值守人員,其餘職工下班回家,鐵門從裡邊落鎖。

院內大門內側牆角拴著一條大黃狗,白天拴著,僅能在門前小片區域活動;夜間封院落鎖後,值守人員便解開狗繩,放任它滿院跑,巡夜看家。

他盯著院內大黃狗,目光沉沉,狗趴在大門內側的陰涼處,耷拉著舌頭喘氣,目光掃過排隊的人群,喉嚨裡偶爾滾出一聲低沉的喉音。他心想,這條狗是夜間最大的活警戒,繞不開。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用鞋底碾了一下。

摸清糧管所所有情況後,鄧永梁繞院牆外圍步行走了一圈,確認院牆表面完整,隨後返回鎮上小旅社落腳。他住的房間窗戶正對著糧站方向,天黑之後糧站院內亮起兩盞燈,昏黃的光從會計室的窗簾縫隙透出來。

他躺在床上,閉眼回想所有細節,逐一核對無疏漏。旅社外面偶爾有拖拉機經過,柴油機突突聲由遠及近又遠。他翻了個身,床板在身下吱呀響了一聲,窗外的夜色裡,糧站方向遠遠傳來幾聲狗叫,間隔很長,不像有人驚動。他聽了一會兒,把那幾聲狗叫記在心裡,翻了個身,過了一會兒又翻了一次,才慢慢不動了,靜待返程彙報。

第二天下午,鄧永梁乘車返回。回到真源荒院時,已黑一會,荒院燈火昏暗,煤油燈火苗微微跳動。周向陽、韓壘、張果強都沒睡,都在等他的訊息。張果強坐在門檻上,脊背挺直面朝院外,聽見腳步聲才側頭確認來人。

鄧永梁跨進堂屋,將帆布小包扔在牆角,撿一根細樹枝蹲在地上快速勾畫布局,邊畫邊彙報:“大門朝北,雙扇鐵門,院牆兩米多高,無後門側門。左手一排瓦房,西頭物料房、兩間宿舍、第四間會計室,其餘也是宿舍。白天職工都在崗,夜裡只有兩個人值守、輪流排班。夜間十點、十二點各巡邏一次院子,大多偷懶應付,後半夜都睡覺了。院裡有個大黃狗,白天拴在大門邊,夜裡放開滿院子跑。”

彙報時他堅信譙縣排查波及不到這裡,糧管所防範鬆散、風險極低,遠比之前的藥材店好下手。

韓壘坐在牆角,視線沒有落在地面圖紙上,但他聽得清楚。鄧永梁提到“第四間會計室”時,他抬了一下眼皮,等鄧永梁說完“夜裡十點十二點各巡一次”時,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又停住了。從頭到尾沒有打斷鄧永梁說話。待他說完沉聲追問:“院牆細看沒有?有沒有鬆動、缺口?”

鄧永梁微微一愣,隨即搖頭:“牆看著都結實,兩米多高,我就繞著走了一圈,沒細看。”

周向陽看向韓壘:“夜裡你再去看一遍,院牆、死角,看仔細了。”

入夜荒院靜下來,張果強守在門旁望風,鄧永梁連日奔波沉沉睡去。韓壘獨自摸黑出門,騎車連夜趕往桐丘。車輪碾過坑窪土路,車把震得手心發麻。夜風灌進領口,他在車座上弓著腰,踩著腳蹬一上一下。他知道,白天看到的只是表面情況,夜裡排查出的才是真實漏洞。

三個小時後,韓壘來到桐丘糧管所,他將腳踏車藏在百米外的玉米地裡,把車橫放倒,又扯了幾把青草蓋在車架上,退了兩步確認看不出輪廓才轉身走向糧管所。獨自貼著牆繞行糧管所院子,黑夜中逐段觸控排查牆體狀態。磚面冰涼粗糙,大部分牆體堅固完整。

他繼續順著牆根往前摸,手指擦過磚縫,指尖隔著手套都能感覺到牆灰的粗糲。西牆完整,北牆完整,東牆走到一半,手指按到了一塊鬆動的磚面。

行至院牆東南角,指尖觸到明顯鬆動。此處牆體常年風化受潮,牆皮脫落、紅磚外露,磚塊縫隙大、鬆動明顯。他指尖輕發力,一塊磚便鬆動脫出,露出一處可供腳蹬翻牆的隱蔽腳蹬口,外側藏於雜草叢後,不近身細看根本無法察覺,牆外連著片玉米地,是絕佳的進出與撤離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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