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半,縣道空曠無人,黑色桑塔納快速疾馳。車廂內一片沉寂。四人搶店得手後,全程緊繃心神,不敢有半分鬆懈。
張果強穩握方向盤專注開車,目光緊盯著前路。周向陽坐在副駕駛座上,鄧永梁帆布包壓在腿下,雙手搭在包上,與韓壘並排靠在後座,隨著車身輕微搖晃。
車行半途,前方黑暗路面突然亮起一明一暗的紅藍交替燈光,在夜色裡格外刺眼。
張果強心頭一緊,穩穩鬆掉油門,車身藉著慣性緩慢減速,沒有急剎、沒有變道,刻意保持正常行車姿態。突然亮起的警燈,瞬間打破了車廂內的死寂。
鄧永梁順著視線看清前方情況,低聲爆了句粗口:“操,卡子。”
張果強始終沉默,車速慢慢放緩,快速掃過路面兩側,餘光瞟向後視鏡,確認後方沒車輛尾隨,沒有土路可繞,側頭看向旁邊的周向陽。
前路中央,查車卡點輪廓愈發清晰。一旦被攔停核查,車上槍械、贓款全部暴露,四人無路可逃。
周向陽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穿透夜色,冷靜審視著前方卡點,神色沉穩,心裡快速盤算著所有應對辦法。
車輛緩慢滑行靠近,距離卡點幾百米時,周向陽抬手沉聲開口:“靠邊,停下,別熄火。”
張果強輕打方向,車輛貼著路肩緩慢靠下,輪胎碾過路肩碎石發出咯啦咯啦的聲響,停住,全程動作自然,和普通夜間趕路司機沒有區別。
周向陽推門下車,動作自然,裝作夜間行車中途下車方便的模樣,隨手拉下褲鏈,視線盯著前方卡點動靜。
夜色昏暗,卡點位置,兩名身穿反光背心的執勤民警在夜查,反光條在警燈下閃爍。一輛警用麵包車橫斜停在路面一側,車頭正對他們。周向陽心裡知道,警車不用掉頭,掛擋就能追,調頭跑沒戲。一名民警站在路邊負責檢查車輛,另一名民警靠在警車車身旁,看著開路。
周向陽快速掃過路面兩側,道路兩邊全是深挖的路邊溝,溝外是成片莊稼田,沒有任何臨時土路岔口可供車輛躲藏。前後雙向路面筆直通透,沒遮擋沒盲區,後方沒岔路退路,前方卡點封死通行道路。
周向陽琢磨,兩個執勤民警、一輛麵包警車,車頭正向堵路,調頭逃竄只會被馬上追擊攔截,硬闖是眼下唯一活命的辦法。
摸清所有路況與卡點部署後,周向陽拉上褲鏈,整理好衣襬,快步回到車上。
“兩邊全是深溝,下不去躲不了。就兩個民警,一輛麵包警車,現在調頭跑不掉,只能硬闖。”
韓壘瞬間坐直身體,抬眼望向前邊卡點位置,思索兩三秒,語氣冷硬:“闖。麵包車提速慢、底盤軟,攆不上咱們的桑塔納。”
周向陽點頭確認。
“韓壘和鄧永梁恁倆趴在後座上。衣服蓋頭,把包壓好。”
兩人不敢拖沓,立刻躬身行動。
韓壘心裡明白,趴臥隱蔽必須全程穩靜,槍械握牢槍口朝下,防止顛簸磕碰走火,不能出半點紕漏。他快速從腰後拔出手槍,穩穩握在掌心,槍口朝下,躬身趴好,雙腿屈膝蜷收,扯過外套蓋住頭部與上半身,手指緊扣槍柄保持戒備。
韓壘側身往下鑽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鄧永梁腰側,那裡兩處凸起還鼓著。
他趴下去之後,手指扣著扳機護圈,心想那兩處凸起早晚讓周向陽看見。
鄧永梁滿臉不耐,一邊往下趴一邊低聲抱怨:“有大路不走,非他媽走這條路,撞上卡點了吧,真倒黴。”他快速縮入前後座狹窄地臺,身體緊緊蜷成一團,將裝贓款的帆布包死死壓在腿腹之下,低頭埋首縮小身形,隱蔽就位。
短短數秒,兩人全部隱蔽完畢,車廂前排只剩張果強駕駛,周向陽壓低身形,從外部看毫無異常破綻。
周向陽抬手從腰後抽出手槍,放在右腿外側空位,槍口斜朝窗外,隨時可抬手射擊,應對突發狀況。
一切準備好,周向陽沉聲吩咐:“靠過去,帶擋滑行,別露慌張。”
張果強沉住心神,輕抬離合、緩踩油門,車輛低速起步平穩往卡點靠去。他雙手緊握方向盤,穩住車身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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