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天大案:六省大追兇》第126章 收購站翻車(1)

作者:神州龍劍·21天前

第二天傍晚前,周向陽讓鄧永梁去街上買了個燒雞和一塊豬頭肉,又買了一摞燒餅,二斤牛肉片好加在各個燒餅裡。

回來,每人三個燒餅夾牛肉,吃完,剩下的留作晚上回來再吃。

吃完,幾人帶上作案工具,上車往立碭收購市場趕去。

晚上十二點,立碭收購市場裡已經沒了人影。張果強蜷在收購市場西頭路口的深草叢裡,肚皮貼著地,下巴抵住交疊的手背,草葉扎著臉頰,目光勻速掃過整條道路。作案目標多面背光陰影裡,周向陽貼著牆根蹲著,一動不動。

鄧永梁膝蓋抵著地面,身體微微前傾,蹲在西牆邊,盯著周向陽的方向,等著行動暗號。韓壘蹲在後牆拐角,監控著後邊動靜。他摸到後院側門外牆根下,右手扣住生鏽的鐵絲門閂,指腹發力繃緊,鐵絲已經微微變形,只需再擰半圈就能開門。

晚上十二點五十,蹲在西頭的張果強,往路兩邊看看,確認西頭路上無車無人,緩緩抬起右手的打火機,預備發出退路安全暗號。就在指尖即將撥動火機打火輪的瞬間,西邊往梨園去的土路上,一陣柴油機突突聲驟然傳來,顛簸沉悶,由遠及近。

一輛農用三輪車駛過來,行至中間收購站正門路邊時,緩緩減速,靠邊停穩,引擎轟鳴幾聲後熄火,街頭重回安靜。夜色裡,整車堆滿黃梨,梨香順著晚風飄過來。駕駛座上的人推門跳下,抬手扯過車尾的塑膠防雨布,雙臂發力將布面完全展開,嚴嚴實實蓋住整車梨子。那人雙臂交替拉扯,將布面四角掖進車廂底板縫隙,隨後彎腰拾起腳邊一卷細麻繩,繞著車身捆紮兩圈,牢牢固定住塑膠布。做完這些工作,他抬手拍掉掌心與褲縫沾染的浮土,沒有半分急切,沒靠近收購站大門,也沒有敲門進院的意思。

牆根暗處,韓壘聽見柴油機聲響的第一時間,鬆開了扣住鐵絲門閂的手指,掌心離開門板的瞬間,鐵絲彈回原狀,發出一聲細微的金屬顫音,他收手的同時後撤了半步,脊背緊貼冰涼磚牆,徹底隱匿身形,一動不動。西牆邊的鄧永梁壓低嗓音說道:“撤吧,今晚弄不成事了。”

四人馬上進入全面隱蔽狀態,同時沉入暗處,各自貼牆蹲地,屏息不動,無人動彈。周向陽視線鎖定收購站正門的拉梨人,沒動,唯有雙眼緊盯著對方。

捆紮好篷布、拍淨塵土後,賣梨人轉頭朝著村子深處走去。腳步聲在深夜裡發出清晰啪嗒啪嗒的聲響,踏在硬化路面上,由近及遠,最終徹底消散在夜色盡頭。這人只是將拉梨三輪車停在收購站門口,等著明天過磅銷售,沒人留守,也沒人進入收購站院內。

周遭恢復安靜,街巷空空蕩蕩,只剩一輛蓋著篷布的拉梨三輪車停在大門旁邊。

足足靜待兩分鐘,確認村內無人折返、街頭無任何新增動靜後,周向陽低身快速移動,順著牆根無聲遛到後院側門,蹲在兩人身側,壓低聲音:“今晚不能動了。車子剛停穩,說不定還會有其他售梨農戶過來排隊,院裡守夜人大機率也醒了,現在貿然進場,再撞上其他售梨的人或者驚醒守夜的,就麻煩了。”

韓壘微微點頭:“變數太大,穩妥為主,明天晚上再來看看,今晚直接放棄。”

話音剛落,鄧永梁立刻側過身,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你們先撤,我留下來盯著。我一個人目標小,不容易被發現,摸清這車什麼時候開走,再確認老頭睡沒睡熟,摸透底細明天好動手。”

周向陽側頭看向他,夜色裡眼神冷亮,當場點破:“留下摸什麼底細?你摸清楚了誰給你通風報信?還是等我們走了,又偷偷跑到鎮裡哪個巷子裡閒逛?”

話一齣口,鄧永梁瞬間語塞,喉嚨動了動,半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他暗想,不過是突發一點小狀況,完全可以等人走乾淨再動手,周向陽純屬小題大做,白白浪費機會。

周向陽不再糾纏,抬腳的時候朝西頭草叢方向用打火機搓出短促火星,是通知張果強先回車的意思。張果強看到撤離訊號,已經鬆開了趴著的姿勢,起身退出草叢,沒有直身,貼著岔路口的矮牆根蹲著走了十幾步,快到車頭時才直起腰,手掌按了一下引擎蓋確認位置,才拉駕駛座的門。周向陽徑直直起身,彎腰壓低重心,朝著西頭停車位置慢慢撤離。兩人不敢耽擱,依次跟上身形,全程貼著牆根、踩著陰影,悄無聲息撤出收購站外圍。

韓壘走在最後,鄧永梁在他前面兩步。韓壘經過側門的時候伸手把那根彈開的鐵絲重新擰了兩下,依舊鬆鬆掛在門框鎖孔位置,保持原樣不留痕跡,才快步跟上前面兩人的腳步。

張果強回到停車點,拉開車門快速落座,擰動鑰匙點火,車輛低怠速運轉待命。片刻後,周向陽上車落座,最後撤離的韓壘、鄧永梁依次登車,車門輕關閉合,整車隱入夜色。

車輛平穩駛離立碭收購區,駛入開闊縣道主幹路。脫離鎮區範圍後,張果強一腳踩下油門,車速瞬間拉高,全速朝著省界方向疾馳。車廂內無人言語。沒過幾分鐘,後座的鄧永梁忍不住低聲抱怨:“好好的動手機會,就一個先佔位賣梨的,直接把整個事攪黃了。”

前排兩人無一人接話,張果強目光死死鎖定前方漆黑路面,專注把控車速與路線;韓壘靠在副駕座椅上,閉目養神,神色冷峻。

第一次抱怨之後,車廂裡沒有聲音,連鄧永梁自己的呼吸聲都重了。他等了幾秒,膝蓋上的指尖搓了兩下褲縫,沒忍住又開了口。

車內死寂持續片刻,鄧永梁心裡的火氣壓不住,又低聲嘟囔一句:“純屬膽小怕事,大半夜白跑這一趟,半點收穫沒有。”

依舊無人回應,車廂裡只剩引擎轟鳴。兩次吐槽沒人接話,車廂裡除了引擎聲什麼都沒了。韓壘閉著眼沒動,張果強握著方向盤的手鬆了一下又重新收緊。他往後靠的時候座椅彈簧響了一聲,他整個人僵了半秒,像是自己也沒料到會響那麼大聲。連續兩次吐槽落空,鄧永梁愈發憋屈,猛地往後一靠,後腦勺撞在座椅頭枕上,發出一聲悶響,雙手抱胸,右腿搭在左膝上,腳尖不耐煩地抖動,帶著幾分賭氣的語氣開口:“明天就算再來,萬一守夜的老頭換了睡覺位置、不在發錢那屋,回頭你們又要怪我白天踩點不準、資訊有誤。”

他這番話帶著明顯的甩鍋苗頭,刻意提前找理由說明,規避後續責任。後排沉默許久的周向陽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壓制力:“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周向陽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看他,目光一直盯著前方路面。鄧永梁坐在後座上沒有再張嘴,但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攥起來又鬆開,反覆了兩三回。

幹過這行的都知道,夜間作案最怕的不是鎖和牆,是臨時冒出來的外人。硬闖是賭命,及時撤退才是活路。

車輛飛速疾馳,很快跨越省界,進入山東曹州地界。鄧永梁徹底閉了嘴,側臉貼在車窗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黑影,後槽牙咬得發緊,一路沒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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