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聲。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力道兇狠。鄧永梁脊背如同被鐵錘狠狠砸了一下,他往前栽了幾步,發出一聲“哎呦!我嘞娘唉!”
刺骨鈍痛瞬間炸開,順著脊樑蔓延全身。他渾身肌肉僵硬震顫,但還是咬牙往前捨命的跑。
一個裝卸工跑得快,衝到鄧永梁身後,伸手抓住鄧永梁肩頭挎著的工具包。
鄧永梁感覺後邊被人抓住,這時也顧不上別的了。工具包往後一甩,砸在那人身上。他不敢回頭,強忍脊背撕裂般的劇痛,咬緊牙關繃緊雙腿,依舊拼盡全力邁步狂奔,死死追著前方兩人的身影。
蹲在路口的張果強遠遠看見院內人群衝出、追逐喊打的混亂場面,心頭驟然一緊。他尋思,事態徹底失控了,必須趕緊接應撤離,再晚就麻煩了。
他轉身猛衝回停車處,慌忙拉開車門、落座打火,低沉的引擎轟鳴瞬間炸響。車子全速衝到主街路口,車門全部敞開,隨時接應三人上車。
周向陽、韓壘在前狂奔,餘光死死緊盯後面追兵。兩人右手同時探向後腰,利落攥出制式手槍,指尖順勢開啟保險,槍口對準後方追來的人群,邊極速奔跑,邊緊繃戒備,隨時準備應對最後一搏。
三人拼盡全身力氣衝到車邊,身體藉著奔跑慣性順勢縱身撲進車廂,軀體重重撞在座椅上,骨頭撞出悶響,肩頭、脊背接連磕碰,疼得人發麻。身體還沒完全坐穩,還沒關上車門,張果強已然一腳油門狠狠踩到底。
“嗡——”
引擎爆發出極致轟鳴,車身猛地竄出,向前衝去。
後方雜亂的追逐叫喊、急促腳步聲,驚動了外圍的夜間巡邏車。遠處立刻亮起紅藍交替的警燈,刺耳警笛聲由遠及近,巡邏麵包車全速追來,死死咬在車尾後方,緊追不捨。
夜色漆黑,前路空曠無人。張果強把油門踩到底,桑塔納車身在夜色裡飛馳,路面景物飛速倒退,幾乎連成虛影。極速行駛之下,車身微微發飄,輪胎摩擦路面帶出細碎風聲。
車輛高速衝過一處衚衕岔口,衚衕裡突然駛出一輛人力三輪車,騎車人反應不及,闖入行車路線。
張果強瞧見衚衕衝出一輛三輪車,極速之下根本來不及剎車避讓,桑塔納車頭右前保險槓重重掃過三輪車前輪。
“哐!”
劇烈撞擊聲刺耳炸裂,整輛車瞬間劇烈顛簸震顫,漂移了幾下。張果強握方向盤的手掌被巨大震力震得發麻、虎口發酸。車廂內四人毫無防備,身體驟然順著慣性狠狠向前猛衝,隨即又被拽回、重重撞在座椅靠背。周向陽、韓壘上身劇烈晃動;後座的鄧永梁本就後背劇痛,此刻整個人狠狠甩向車門,肩骨磕碰得生疼。
瞬息之間,人力三輪車失控側翻,車體翻滾摔飛出去。騎車人毫無緩衝,整個人被巨大慣性甩飛四五米,重重砸落在堅硬路面上,落地後再也沒有動彈,地面迅速滲出暗紅的血跡,倒在血泊之中,徹底沒了動靜。
生死關頭,四人無暇顧及倒地的人,不敢停頓。車未減速,依舊全速狂奔逃竄而去。後方追擊的巡邏麵包車馬力有限、車速跟不上,警燈警笛聲漸漸被越拉越遠,慢慢消失在夜色盡頭,徹底被甩開。
桑塔納一路亡命疾馳六十多公里,確認身後徹底無警燈、無追聲,徹底擺脫了警方的追擊,張果強才敢緩緩鬆開油門,讓高速狂奔的車身慢慢減速。
車輛駛入一處陌生岔路口,拐進偏僻鄉間小路,關掉大燈,行駛四五里地,停在暗處觀望。片刻後,遠處主幹道紅藍警燈快速掠過,警笛聲呼嘯向東疾馳追去,警方追擊方向徹底偏離。
凌晨三點多,天色依舊漆黑,不見半點亮光。一路亡命奔逃、高度緊繃心神的四人,早已滿身冷汗、身心俱疲,終於駕車悄悄開回寧平鄉下窩點。
停穩車熄火的瞬間,幾人腿腳發軟發麻,下車時腳步虛浮,渾身脫力,幾乎站不穩身形。張果強掌心依舊發麻顫抖,捏著鑰匙反覆好幾次才擰息火。鄧永梁剛落地就忍不住彎腰躬身,後背淤傷的鈍痛陣陣翻湧,疼得他俯身抽氣,渾身緊繃發顫。
幾人圍站在車邊,藉著夜色微光檢視車況。車頭右前保險槓大面積碎裂,漆面刮蹭脫落,撞擊痕跡格外顯眼。
周向陽面色陰沉,指尖用力攥緊掌心,沉默掃視破損車身,快速安排。讓張果強近期徹底封車靜養,等風聲徹底平息後再想法去維修;吩咐鄧永梁盡弄一副全新假車牌,替換現有牌照,規避排查風險。
幾人合力將車推至屋後背光死角,抱起成堆玉米秸、雜草,一層層厚厚鋪蓋在車頂、車身、輪胎之上,嚴嚴實實遮住整個車,蓋住車輛輪廓與撞擊破損痕跡。
回到院內,幾人抬手將門窗全部關死鎖嚴,不敢點燈,不敢出聲,陷在死寂的黑暗裡。周向陽蹲在牆角暗處,膝蓋緊繃、指節攥得發白,臉色陰沉。今夜潰敗,沒人再有多餘力氣亂動,只剩滿身疲憊和壓頂的危機感。
他起身摸黑逐一檢查院門門鎖,指尖用力壓合門板,確認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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