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裡，他在一座沉沒在水底的城市中探索。
海水從四面八方擠壓著這座城市，
這裡的建築沒有符合人類常識的直線與直角，牆面同時呈現凸起與凹陷，
明明是一面牆，卻同時往內凹和往外鼓，
他的左眼看到的是一個向內收縮的凹面，
右眼看到的卻是一個向外膨脹的凸面，
兩種截然相反的三維資訊同時湧入大腦，讓他每走一步都感到一陣眩暈。
頭頂的水光越來越遠，腳下的黑暗越來越深。
徐文盯著一座歪斜的方尖碑作為參照物，沿著一條沒有任何分叉的走廊走了很久，
然後回到了同一座方尖碑的背面，連牆上浮雕的紋路都一模一樣。
門窗朝向也不存在的方位，
那些洞開在石牆上的門洞背後不是房間，
而是另一面牆，或是萬丈深淵，或是無窮無盡的水體，
空間相互摺疊，視覺和感知被持續撕裂，每一次轉頭都會丟失方向感，
每一次眨眼周圍的景物都會發生微妙的變化。
徐文不敢直視任何一面牆壁超過片刻，因為那些浮雕上的圖案會在注視下開始蠕動。
整座城市由無法估量體量的青綠色巨型粗石壘砌而成。
那些石塊的尺寸遠遠超出了任何已知文明所能開採和搬運的極限，
有些石柱的直徑超過百丈，一塊牆基石的高度就相當於一座小山。
石塊之間沒有砂漿，依靠精確到不可思議的切割工藝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接縫處連一片指甲都塞不進去。
像是給某種體型遠超人類的龐然大物建造的。
石塊表面泛著溼滑的深海黏液光澤，像是覆蓋著一層永遠洗不掉的魚鱗分泌物，
用手觸控會感到一陣刺骨的冰涼，指尖會殘留一層透明的、散發著腥味的黏液。
建築尺寸遠超人類尺度，立柱高聳百丈，仰頭向上看不到柱頂，
只能看到柱身在黑暗中不斷往上延伸，最終消失在頭頂那片深不見底的墨色之中；
拱門寬大到能讓一整艘航空母艦輕鬆駛過，門洞的頂端隱沒在黑暗中，看不到門楣的輪廓。
凡人身軀站在其中，如同螻蟻站在教堂裡。
到處都是巨型無名浮雕與晦澀的異星銘文，雕刻著難以名狀的深海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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