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軸發出悠長的吱呀聲，像是一聲被拉長了幾十倍的嘆息。
碉堡裡面光線昏暗，空氣冰涼。
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入口大廳很寬敞，地面上鋪著大塊的石板，
大廳中央有一個用石塊堆成的煨桑爐，爐裡的柏枝早已燃盡，只留下一堆灰白色的冷灰。
牆上的牛角掛飾和銅質經幢靜靜掛著，經幢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幾盞酥油燈還掛在牆邊，燈盞裡的油已經凝固發白，不知熄滅了多久。
徐文走到大廳中央，環顧了一圈，又抬頭看了看通往二樓的樓梯，
石砌的臺階陡峭地向上延伸，隱沒在黑暗中。
徐文喊了一聲：“有人嗎？”
沒有任何回應，
這是怎麼回事？多傑上師家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難道都出去玩了？
嘎瑪多傑說過，他的家族是當地最大的貴族之一，有世襲莊園和寺院，僕人和族人都不會少。
這樣一個大家族，連個看門的都沒有，大門虛掩，燈油凝固，炊煙斷絕……
要麼他們舉族遷移了，要麼他們出了事。
而且從灰塵的厚度來看，這裡的人至少已經離開好幾天了。
難道是出了什麼變故？徐文懷揣著不安和好奇，繼續前行，朝樓梯走去。
樓梯後面的牆根處躺著一個人。
是個中年男人，穿著深褐色藏袍，仰面倒在地上。
徐文走過去蹲下檢視，發現這個人已經死了，
但沒有一絲傷痕，皮膚表面沒有傷口，沒有出血，沒有任何暴力痕跡，甚至臉上沒有一點痛苦的表情。
神情安詳，雙目微閉，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很淡的笑意，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像是正在做著一個極其美好的夢。
徐文摸了摸他的頸側，
沒有脈搏，皮膚冰涼僵硬，按照屍僵的程度判斷，死亡時間至少在兩三天前。
翻開死者的眼瞼看了看，
瞳孔完全散大，眼白上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薄膜，像是一層薄薄的霜。
徐文又往裡走了幾步，看到了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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