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長河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兩人對視了大概三秒鐘。劉志先移開了眼睛。
“你想讓我在會上說什麼。”
“你說六個大隊長一次全換影響穩定,這個理由不夠硬。”
魏長河說,“你要說的是,她這個搞法是在瓦解基層戰鬥力。你是分管派出所的老局長,你的話有分量。”
劉志沉默了片刻。
“她說六個副隊長業務能力沒問題,對答如流。我怎麼駁?”
“你不用駁這個。你咬住一點。
分批次來。今天換兩個,考察一個月再換兩個。拖。”
“拖有什麼用?她遲早能換完。”
“後面我有辦法,書記那邊我都溝通好了。”
魏長河直起身子,整了整領帶。
他臉上的灰敗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重新找到出路的冷狠。
“我已經安排好了。只要這次你幫我頂住。”
“陳東。”劉志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他在廣陽鎮的爛攤子,你比我清楚。
河口鎮的老鄭也不是省油的燈。
這五個派出所要是被她盯上,我怕不是大隊長的問題,是整個清江公安系統要翻底。”
“所以要攔住她。”
魏長河的聲音裡忽然帶上了一絲懇切,這種懇切比他的冷狠更讓劉志不舒服。
二十年了,劉志見過魏長河太多次這樣的變臉。
對你笑的時候是最危險的時候。
“老劉,我不是為了我自己。我是為了清江公安這二十年攢下的底子。
她一個外來戶,帶著部隊那套管法來搞地方,不出三個月非出大事不可。”
劉志端起茶杯,把最後一口茶喝完。茶葉渣子沾在嘴角,他用手指抹掉。
“我知道了。”
魏長河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推門出去。
走廊裡,陽光從東邊的窗戶斜斜地打進來,在地上鋪出一塊一塊的亮斑。魏長河站在亮斑裡,掏出手機,給陳東發了一條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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