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警醫院的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蘇晚晴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著點滴,後背的淤青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窩,左腳腳底的傷口縫了七針。
她的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像是整個人都被抽空了。
門被推開的時候,她沒有轉頭。
腳步聲很輕,是高跟鞋踩在塑膠地板上的聲音。顧清荷走到床邊,站了大概有五秒鐘,沒有說話。
蘇晚晴終於轉過頭來。
她看到的是一張比她想象中更憔悴的臉。
顧清荷的眼眶是紅的,眼袋很深,嘴唇乾裂起皮。她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袖子捲到手肘,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趕過來,連換衣服的時間都沒有。
“蘇法醫。”
顧清荷的聲音沙啞,像是嗓子眼裡塞了砂紙。
蘇晚晴撐起上半身。
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虛弱,是因為她要說的每一個字都壓在心裡太久。
“顧縣長。沈雨桐的屍體是我驗的。”
顧清荷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身後跟進來的雷海山下意識伸手去扶,顧清荷擺了擺手,沒有讓他扶。
她自己走到床邊,在蘇晚晴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來,兩隻手交握在膝蓋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跟我說實話。”顧清荷的聲音壓得很低,“不管是什麼樣的,我要聽實話。”
蘇晚晴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和蘇晚晴記憶裡沈雨桐的眼睛一模一樣。
去年法醫室進學校搞普法宣傳,沈雨桐站在操場上跟她合影,笑得眼睛彎彎的,陽光照在她臉上,整個人都在發光。
蘇晚晴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一字一頓地說了出來。
“沈雨桐死前遭到至少三名男性的性侵。DNA樣本我固定了。死因是機械性窒息。”
病房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顧清荷坐在椅子上,沒有任何聲音。
她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出來。那種沉默比哭聲更讓人害怕。
雷海山站在她身後,兩隻手攥成了拳頭,指關節嘎嘎作響。
蘇晚晴沒有停。
她伸手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個封好的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個沾著血汙的隨身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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