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市委。宋懷仁的辦公室門是敞開的。
吳國棟走進來的時候,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夾克,白襯衫,領口扣得整整齊齊,頭髮也梳得比平時更仔細。但眼袋是重的,眼眶裡帶著血絲。
“宋書記。”
宋懷仁從檔案上抬起頭,摘下老花鏡,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國棟來了,坐。”
秘書進來泡了茶,退出去,把門帶上了。門鎖咔嗒一聲落進鎖槽裡。
宋懷仁沒有馬上說話。他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端著自己的茶杯走到沙發這邊,在吳國棟對面坐下。喝茶,吹了吹浮在杯沿上的茶葉,然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靠回沙發裡。
“清江最近事情不少。”他開口了,語氣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是,宋書記。沈耀宗女兒的事鬧得很大,公安局那邊正在查,陸清霜同志到任之後動作也很快——”
“陸清霜是我派下去的。”
宋懷仁打斷他,聲音不高,但這句話落下去的時機掐得極準。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眼睛沒有看吳國棟,而是看著茶几上那盆君子蘭。
“老孟跟我推薦她的時候,說她一個人在邊境端掉過九個製毒窩點。
現在看來,老孟說得還算保守了。”
吳國棟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沒有接話。
“國棟,你在清江十五年了。”宋懷仁把目光移到他臉上,眼神很溫和,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十五年,清江從貧困縣走到今天,你是有功的。這些成績,市委都看在眼裡。”
他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變得更輕了。
“但成績歸成績。沈耀宗的女兒死在自己家別墅裡。
公安局不到兩個小時把屍體火化了。法醫被迫逃跑。
案子還沒查清楚就定性了。
市裡派下去的公安局長,接風宴上差點被人下了藥。
再然後。
廣陽鎮一個派出所所長,在關鍵證人供出他名字的當天晚上。
被人勒死在河口鎮渡口,沉屍河底。”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國棟,你是清江的縣委書記。這些事發生在你的轄區裡。
我今天叫你來,就是想問你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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