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勇的筆尖戳在筆記本上,洇出一小團墨漬。
“陸局,你的意思是……
裝置沒有被燒掉?”
“魏長河在電視上說,他在火場聞到了汽油味,判斷是有人在銷燬證據。
這話沒錯,但他只說了一半。”陸清霜的手指從兩峰山往下移,沿著一條虛線慢慢劃到山腳。
“如果只是為了銷燬證據,直接在烘乾房裡澆汽油就行,為什麼要拆反應釜?
高寒和周戰偵察時拍到的反應釜是兩噸級的,拆成零件至少需要兩個小時。
縱火的人有這兩個小時,為什麼不直接連裝置一起燒了?”
她轉過身,看著周勇。
“裝置比廠房值錢。燒廠房是為了滅跡,拆裝置是為了轉移。
現在的問題是,裝置去哪了。”
周勇的眉頭擰成一團:
“兩峰山周邊能藏裝置的地方……
北坡下去是廣陽鎮,東邊是天桂鎮,西邊翻過山脊就是佤邦。
如果走水路,從天桂鎮碼頭裝船,沿清江往下游走,一晚上能出去上百公里。”
“所以你要查的不只是毒品流向。”
陸清霜坐回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周勇面前。
“這是高寒和周戰兩次上山偵察的完整記錄。
第一次偵察時烘乾房還在運轉,第二次偵察時裝置已經開始拆卸。兩次偵察間隔不到十二小時。
也就是說,對方在十二小時內完成了拆卸、裝車、轉移的全部動作。
如果沒有提前規劃好轉移路線和藏匿地點,不可能這麼快。”
周勇接過信封,沒有馬上開啟。
“陸局,我多問一句。這個案子,我能查到什麼程度?”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周勇看了一眼高寒,又看了一眼周戰,最後目光落回陸清霜臉上。
“如果查到最後,發現轉移裝置的人跟局裡某些人有關係,我是繼續查,還是停下來向你彙報?”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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