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宗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正午的陽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短而濃黑。
“今晚我要的只有那三個雜種。趙鴻圖的事,等今晚過了再算。”
趙雄也站起來。“明白了。我去準備。”
他轉身往電梯口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宗哥。今晚之後,清江就沒有回頭路了。”
沈耀宗沒有回答。
他坐回圈椅裡,端起紫砂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茶杯旁邊那隻骨瓷杯還倒扣在那裡,杯沿上的唇膏印在正午的陽光裡淡得幾乎看不見,但它還在。
趙雄進了電梯,門合上了。
香芸居里只剩下沈耀宗一個人,還有那棵從清邁運來的橄欖樹。
沈耀宗站起來,走到橄欖樹旁的那面原木牆前。
牆上只掛著一個橡木相框。
邊框沒有任何雕花,是沈雨桐自己挑的。她說太花哨的框子配不上這張照片。
那是她二十歲生日那天拍的。
在香芸居的空中花園裡,她站在剛移栽過來的橄欖樹下,穿一件白T恤,扎著馬尾,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他把香爐擺正,從櫃子抽屜裡取出一小盒沉香線香。
線香很細,細到幾乎捏不住。他用拇指和食指拈起一根,放在香爐裡。
線香點著了。
香頭是暗紅色的,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火苗,只有一線極淡的青煙從香頭上升起來。
青煙很直,因為煙是魂,魂不能散。
沈耀宗站在原地,看著相框裡的女兒,看了很久。
“丫頭,”他說,“今晚,爸把害你的人帶過來,給你上香。”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板上,灑在紫藤花瓣的殘骸上,灑在那隻倒扣的骨瓷杯上。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很快電話接通,那頭沒有說話。
只有呼吸聲。壓抑的。
“清荷。”沈耀宗開口,聲音沙啞。
“今晚十一點,你來香芸居。那三個雜碎,我弄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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