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的叫聲。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那種親眼看到死亡從自己身邊擦過之後、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絕望。
他扔下筆就往監區跑,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得又重又急。
兩個值班民警跟在他身後,腰間的鑰匙串嘩啦啦地響。
他衝到阿昆的監室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阿昆倒在地上,飯盒翻在一邊,米飯撒了一地,嘴角有白沫,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線。
他又衝到阿豹的監室門口。
同樣的症狀,嘔吐物混著白沫淌了一地,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酸臭味。
“開啟!全部開啟!”
民警手忙腳亂地掏鑰匙。
鐵門嘩啦一聲拉開,徐冰蹲在阿昆身邊,翻了一下他的眼皮。
瞳孔對光反應遲鈍。又探了一下頸動脈。
脈搏紊亂,時快時慢,像是有人在胡亂撥弄一根琴絃。
“叫醫務室的小楊!快!”
然後他站起來,目光掃過走廊。
三個人的飯盒還放在各自的監室裡。阿
昆的飯盒翻在地上,阿豹的飯盒裡剩了小半碗米飯和幾塊沒吃完的紅燒肉,阿彪的飯盒幾乎沒動過。
他蹲下來,用手背碰了一下阿彪飯盒裡的米飯。
還是溫的。紅燒肉的顏色和氣味都沒有異常,和食堂平時做的一模一樣。
他站起來,對身後的民警說:“把三份飯盒全部封存。
從現在開始,所有當班人員不得離開看守所,任何人不得對外聯絡。
誰動手機,誰就是第一嫌疑人。”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走廊的空氣裡。
兩個民警對視了一眼,同時把手機掏出來放在走廊的桌子上。
他們從徐冰的眼神里讀到了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東西。
這個在所裡幹了十一年的老所長。
第一次露出了要殺人的表情。
就在這時,阿彪的聲音從隔壁監室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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