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溫聽到B14方向那些急促的腳步聲正在遠去。
不是有序的撤退,是跑。有人在貨架之間奔跑,撞翻了什麼東西。
金屬在地上滾動的聲音在冷庫裡迴盪了好幾秒,然後越來越遠,最後被製冷機的嗡鳴吞沒了。
他沒有追。
他的任務不是追人,是清場、拉貨、走人。
追出去意味著把後背暴露給可能的伏擊,意味著把時間浪費在不確定的事情上。
巖溫在佤邦的叢林裡學會了一件事:
追擊是最容易中陷阱的行為。敵人跑得快,往往不是因為怕你,而是因為前面有接應。
他低頭看了一眼膝蓋下面壓著的那個佤邦人。
那人右肩上的刀口還在往外滲血,在冷庫的低溫環境裡,血滲出的速度比正常溫度下慢一些,但已經洇溼了夾克的一大片布料。
那人的呼吸急促而微弱,眼睛半睜著,瞳孔有些渙散,但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擠出一聲含混的咕嚕。
巖溫沒有問他任何問題。
現在問,對方不會說真話,而且他也沒有時間審訊。
他從腰後抽出一根紮帶,把那人受傷的手臂反綁在背後。
綁的時候刻意避開了傷口,用另一隻手按住那人的後頸,把他從地面上提了起來。
那人的身體軟得像一袋溼沙,右肩的傷口在移動中被牽動,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帶走。”
巖溫對身後一個手下說。
那人走過來,接過俘虜,把人半拖半架著往側門方向走。
巖溫又補了一句:“找個東西把他傷口扎一下,別讓他死了。”
人被塞進了外面那輛黑色商務車的後座。一個手下坐在他旁邊,膝蓋頂著他的後腰,讓他沒法動彈。
“看好。”
他轉身回到B12裝卸口。一輛白色廂式貨車正從園區主通道方向緩緩駛過來,車速不快,車頭在晨光裡反著光。
跟在這輛後面的還有兩輛。
第一輛貨車的駕駛座車窗搖下來,露出阿七那張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
他沒說話,只是朝巖溫點了一下頭。
巖溫也點了一下頭,然後朝B12敞開的側門做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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