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鴻圖在龐古口岸的鋪路人,薛懷安,省裡那條線。”
山哥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
“那只是一半。還有一半,在更高的地方。”
沈耀宗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
他沒有接話,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示意山哥繼續說。
山哥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在木面上磕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趙鴻圖在清江二十年,前十五年不過是個開砂石廠的小老闆。他的起勢是在五年前突然開始的。冷鏈、物流、地產、娛樂,一口氣鋪開。
一個砂石廠老闆,沒有任何境外根基,憑什麼在三年之內打通佤邦的全部通道?
我當時就在想這個問題。我查了三年,查到了薛懷安。
薛懷安是省裡替他鋪路的人。但薛懷安不是替趙鴻圖鋪路的人,他是替另一個人鋪路的人。”
沈耀宗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寸。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等著。
山哥伸出手指,在茶臺上輕輕畫了一個圈,然後點了一下圓心:“薛懷安在上面還有人。
他在官都。五年前薛懷安剛從省委副秘書長調到省發改委的時候,
趙鴻圖的冷鏈公司註冊手續在省裡走了一個月就全部批完了。
原來省發改委的一位副主任。那位副主任一個月後調走了,去了官都,在某部委掛了個副司長。趙靠這條線聽說搭上了官都陳家。”
沈耀宗的目光從山哥臉上移開了一瞬,落在茶臺上那隻已經被撕開封口的牛皮紙信封上。
他沒有去碰信封,只是看著它,像是在把幾個點連成一條線。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
“他認識官都陳家的人?”
山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繼續說:“我也是查到一點輪廓。
官都陳家賣不賣趙鴻圖的帳,關係到那一步,我不得而知。
但我知道薛懷安、李士傑和吳國棟都是馬仔。”
沈耀宗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經徹底涼了,澀味在舌根上化開。他嚥下去之後問了一句:
“你查到輪廓了。什麼輪廓。”
“中國只有一個陳家。”山哥說。
“三代人都在上面經營。能源、基建、金融。
但實際上,他們控制著中國南部三個省份的口岸物流通道。
清江的龐古口岸,只是他們棋盤上的一個格子而已。趙鴻圖只是替他們在清江看格子的那個人。”
沈耀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茶臺上那道被熱氣燻出的水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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