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國道河口鎮段的火已經滅了。
消防車的水帶還在地上盤著,溼漉漉的黑色橡膠管從路面延伸到路側排水溝,水還在淌,混著燒焦的塑膠和橡膠殘渣匯成一道暗灰色的細流。
被燒燬的貨車停在路中央,車廂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只剩一副扭曲的鐵骨架,車廂頂部的鐵皮被高溫烤得捲起來,像一隻被剝了殼的螃蟹。
陸清霜蹲在貨車尾部,沒有戴手套,手指捏起一塊已經冷卻的黑色殘渣湊到面前聞了一下。
“甲基苯丙胺。”她說,“純度不低。至少經過三次結晶。”
她把殘渣放進證物袋,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周勇。
周勇正蹲在貨車另一側,手裡拿著一把鑷子,在車廂底部的凹陷處夾出幾片沒燒盡的碎塑膠片。
他每夾起一片就對著光看一遍,然後放進不同編號的證物袋裡。
“陸隊,這輛車不是私人的。車架號的銘牌被撬了,但發動機艙裡側樑上有一組鋼印沒有完全磨掉。”
周勇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片,上面用鉛筆拓了一組數字。
“我剛才讓人查了,這組鋼印對應的是一輛註冊在河口鎮一家貨運公司名下的車。但那家公司兩年前就登出了。
實際控制人變更了三次,最後一次變更登記的法人是個佤邦名字。”
陸清霜沒有接那張紙片。
她盯著被燒燬的貨廂看了幾秒,然後走到貨車側面,蹲下來看路面上的輪胎痕跡。
炭黑和油汙覆蓋了大部分路面,但在貨廂尾部外側的地面上,有一道淺色的刮痕沒有被覆蓋。
是金屬摩擦水泥留下的,邊緣銳利,顏色發白,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車廂裡拖出來時留下的。
“有人卸貨。”她說,“著火之前,有人在搶卸。”
“剛我問了。火從車廂內部燒起來的。油是車廂裡的,不是外面潑的。司機自己點的火。”
“司機找到了嗎?”
周勇搖頭。
“河灘那邊有人看到一個人從甘蔗地裡跑出來跳了江。河
口鎮派出所的人沿江搜了,沒搜到。可能是順著水流往下游漂了,也可能是對岸有人接應。”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老方打來的。
“國道監控在起火前二十分鐘拍到了那輛車的車牌。
同一時間,省道支線方向有一輛同型號的貨車也被拍到了,車牌不同,但車廂外觀一致。
技術科正在做影像比對,懷疑是同一批次的車輛。”
“兩輛車。”陸清霜說。
“應該不止兩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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