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光掃過來的那一瞬間,伍仔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光柱從通道盡頭的拐角處探出來,先是照在對面的水泥牆壁上,切出一個刺目的白圈,然後慢慢往左移動。
移動的速度不快,但很穩,是那種帶著明確目的、一步一步逼近的光。
腳步聲緊跟著光柱一起過來,不只一個人,至少兩個。
鞋底不是橡膠軟底,是硬底皮鞋,踩在通道里的碎灰上,發出沙沙的碾磨聲。
317的手掌還捂在伍仔嘴上。
伍仔能感覺到那隻手在發抖,指節冰涼,掌心全是冷汗。
317的另一隻手已經按滅了筆形手電,整個人貼著牆壁,呼吸壓到了幾乎停滯。
三個人僵在鐵門旁邊的隔間裡,像三尊被凍住的石像。
光柱掃過窄縫入口,沒有停留。繼續往鍋爐房方向移動。
伍仔的後背貼著鐵門,鐵皮門板上的涼意隔著囚服往脊椎裡滲。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這條通道的入口只有兩個,鍋爐房那頭的暗門和這頭的鐵門。
他們從暗門進來的,鐵門外面是排洪渠。如果巡邏的人只是例行檢查通道,他們可以等巡邏離開之後原路返回。
但如果巡邏的人是衝著這條通道來的?
阿彪動了。
他的動作極快,身體從鐵門旁邊無聲地滑出來,貼著左側牆壁蹲下。左手捏著那根鐵皮片,右手摸到地面上,從落灰裡摸出一塊小石子。
他沒有扔,只是攥在掌心裡。他的目光越過317的肩膀,釘在那道正在移動的光柱上。
光柱和腳步聲經過窄縫入口繼續往前,往鍋爐房方向去了。
“他們在查通道。”
阿彪的聲音貼地傳來,低到只有半米之內能聽見。
“從B口進的,在往鍋爐房方向走。很快就會到暗門的位置。”
317的臉色在黑暗中看不清,但他的呼吸忽然緊了一下。
暗門。那扇暗門雖然合上了,但門縫裡的膩子粉是新的。如果有人仔細看,會發現那扇“牆壁”的縫隙比周圍的牆面乾淨。而且,鍋爐房外面那道鐵門,他們進來的時候沒有鎖。
“暗門沒鎖。”伍仔也想到了這一點。“鍋爐房的門也沒鎖。”
317的手從伍仔嘴上鬆開了。
“現在回去鎖?”伍仔問。
“來不及了。他們已經到了。”
光柱停在通道中段,然後開始緩慢地往回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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