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從窄縫入口掃進來的那一瞬間,伍仔屏住了呼吸。
光柱斜斜地切進隔間,照在對面的牆壁上,然後緩慢地平移。
光斑從鐵門上沿滑過,從阿彪的肩頭滑過,從伍仔的耳側滑過。
光線掠過的時候,伍仔能看到阿彪臉上的細汗在光裡反了一下,看到317閉著眼睛,下巴繃成一條直線。光柱繼續移動,然後停住了。
停在了鐵門旁邊的地面上。
伍仔的心跳猛地空了一拍。
地面上有東西。剛才317蹲下來檢查門框下沿的時候,把一小片膩子粉碎屑蹭掉了。
那片碎屑不大,黃豆粒大小,落在水泥地面上,灰白色,和周圍深灰色的地面有明顯的色差。光柱正好打在那片碎屑上。
巡邏的人停住了腳步。伍仔聽到外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嗯?”,然後是蹲下來的聲音。
有人在檢視那片碎屑。手指碰在水泥地面上的摩擦聲,很輕,但在這條死寂的通道里被放大了十倍。
“怎麼了?”另一個聲音從稍遠處傳來。
“地上有灰。”蹲著的人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遲疑。“白的,像是膩子粉。”
“這破地方到處都是灰。你管它什麼顏色。”
“不對。這灰是新的。旁邊的沒動過,就這一片。”
沉默。
伍仔能感覺到自己掌心裡的汗在變涼。
他側過頭,目光穿過阿彪的肩膀,看到317的手正緩慢地伸向腰間。317的腰後彆著一根伸縮警棍,但他摸的不是警棍。他的手在腰後的鑰匙串上停了一下,摸到了另一樣東西。
伍仔看不清是什麼,但他聽到了一聲極輕的金屬搭扣彈開的聲響。
317手裡多了一把摺疊刀。
刀身很短,刀刃在黑暗中閃了一下冷光。他把刀柄攥在手裡,刀刃朝下,貼在腿側,身體的重心微微前移。
伍仔明白了。如果巡邏的人再往前走一步,走進隔間,317會動手。
但這個動手意味著暴露,意味著今晚之後他再也回不了值班室,意味著整條線全部斷掉。
就在那個蹲著的人站起來的一瞬間,通道深處忽然傳來另一種聲音。
不是腳步聲。
是敲門聲。
有人在鍋爐房外面敲鐵門,節奏很慢,一下,兩下,三下,停一停,然後又敲了兩下。
那個敲門的人沒有說話,但敲門的方式很特別,像是某種約定好的暗號。
巡邏的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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