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們舉著弓朝山坡上亂射,箭矢飛進黑暗裡,除了驚起幾隻夜鳥,什麼也沒射中。
首領站在帳篷門口,已經不罵人了,只是用袖子捂著口鼻,肩膀一聳一聳的,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嗆的。
這一輪過去之後,營地裡的氣氛開始變得有些詭異。
沒人睡得著了,所有人都在等下一輪辣椒麵。
騎兵們坐在地上抱著刀,眼睛盯著北邊的山坡,耳朵豎得老高。
風吹過林子發出一陣沙沙聲,有人就跳起來,結果是虛驚一場。
哨兵們的腳步聲在山谷裡迴盪,一聲一聲,像是敲在所有人神經上的鼓點。
等了半夜,山坡上再也沒有動靜。
騎兵們終於在疲憊中沉沉睡去,值夜的哨兵也撐不住了,靠著長矛腦袋一點一點的。
天亮了。
營地裡安安靜靜的,一隊守夜的騎兵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旁邊的同伴推了推他們,發現沒反應。
翻過來一看,面色發青,嘴唇發紫,鼻孔裡塞滿了黃綠色的粉末,已經沒了氣息。
這是麻藥拌了毒粉,趁眾人沉睡的時候,無聲無息地灑進營地裡,毒死了他們。
首領站在營地中央,看著地上騎兵的屍首,面色鐵青。
眾人沉默著收拾行裝,把中毒而亡的騎兵抬上馱馬,用氈布裹好。
北狄人的規矩,屍首要帶回去安葬,不能留在中原的土地上。
整個營地裡除了腳步聲和馬匹打響鼻的聲音,沒人說話。
然後前隊的騎兵在營地門口發現了一塊木牌子。
跟昨天那塊一模一樣,斜斜地插在路面上。
首領大步走過去,低頭一看。
牌子上歪歪扭扭刻著一行字。
“粉這玩意,不能亂吸。”
首領盯著木牌,嘴唇翕動,然後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拴馬樁上。
他拔出直刀一刀劈在木牌上,木牌應聲裂成兩半。
他把刀往地上一插,仰頭朝兩邊的山壁用北狄話破口大罵,嗓門大得崖頂上的石子都在震。
罵完了又換大周官話接著罵,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硬砸出來的。
“躲在暗處放冷箭的卑鄙小人!草原上的豺狼都比你們光明正大!有膽子滾出來,跟老子正面打一場!”
他罵得臉紅脖子粗,嗓子本來就被辣椒麵嗆啞了,吼起來破了好幾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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