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嬤嬤點點頭,伸手從籃子裡拿出果子遞給金剛。
金剛接過後慢慢嚼著。
薛蟠喋喋不休的跟它說話,扯東扯西,最後嘀咕道:“也不知道三爺到哪了。”
……
“平安州北出關外三百里有山,土人呼為阿爾泰。山石赤黑,寸草不生。餘率軍追剿敵軍殘部至此,擒一老卒,其言此山乃禁地,祖輩相傳山中有金脈,每逢月圓,溪沙泛金。餘初不信,親往探之,沿溪上行半日,果見金粒,大者如豆,小者如粟,成色極佳。復前行,見山壁有洞,洞內金脈裸露,燭火照之燦若星辰。然洞深不可測,岔路如蛛網,暗河湍急,未敢深入。”
“其後三度往探,頭回迷途於洞中,困了整整七日。二回遇山洪暴發,歸路盡毀,僅以身免。三回行至暗河深處,忽聞牛哞之聲自地底傳來,水浪翻湧,寒氣透骨,倉皇退返。三探過後,邊關戰火重燃,不得已盡數擱置,待烽煙平息,再欲往探,自覺筋骨已衰,不復當年之勇。提筆記下,以待兒孫。”
下面空了段,又補上一句。
“若後輩僥倖尋得金脈,切記悶聲發財,萬勿上報。這金脈是老夫自己尋著的,跟朝廷一文錢關係都沒有。”
賈琮把戰陣隨錄合上塞進袖子裡,撩開車簾往外看。
官道在前方轉了個彎,遠處一道低矮的城牆橫在天邊,城頭上幾面褪了色的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平安州到了。
馬車進了城門,沿著城中主街一路往北。
街面倒是寬敞,兩邊的鋪子卻稀稀拉拉的,好多門板都關著,開著的幾家門口擺的貨物也少得可憐。
糧鋪門口戳著個木牌,寫著今日米價,價格比京城貴了將近一倍。
出了北城門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遠遠便望見一處田莊。
莊子不算大,幾十間土坯房挨著山腳排開,莊口站著個五十來歲的老頭,乾瘦黝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正翹首往官道上張望。
看見馬車過來,他連忙迎上來拱手作揖:“老奴姓田,是這莊子的莊頭。這位想必就是琮三爺了?快請快請,路上辛苦了,屋子裡都收拾好了,炕也燒熱了。”
賈琮下了馬車,老田引著他往莊裡走,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介紹:“莊上一共三百畝地,有三十來戶佃戶,今年的租子已經收了大半,賬冊都在我屋裡鎖著,三爺隨時可以查。莊上也沒什麼好東西招待,晚上讓老婆子殺只雞,給三爺接風。”
賈琮聽著,忽然問了一句:“莊子離關外還有多遠?”
老田愣了愣,還是老實答道:“出莊子往北走,約莫二十里地就出了關,再往北就是草原了。”
“草原上現在是什麼局面。”
老田看了賈琮一眼,似乎覺得這位京城來的少爺問話的角度跟以往的主家不大一樣,但還是老老實實地答了:“草原上大小部落不少,關外這一片勢力最大的叫骨力部,首領叫骨力帖木兒,帳下有幾千騎兵,這些年吞了不少小部落,勢頭最盛。往西還有喀爾喀部、札薩克部,互相不服,年年打來打去。”
賈琮聽完,沒再問了。
老田等了一會兒,試探著問了一句:“三爺問這些,可是有什麼打算?”
“還沒想好。”
老田一臉疑惑,又多說了兩句才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