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跨進膳廳,黑沉著一張臉,見了二夫人,便將手上的信拍在了桌面上。
“嬸嬸,你又同我爹孃胡說八道了些什麼,他們為何寫信讓我收拾東西去北境!”
韓氏被他一嗓子吼得愣了愣,還沒開口說話,眼圈先紅了。
“元哥兒,這是發生了何事,何至於讓你這般大聲同嬸嬸說話?”
裴鶴野自知剛才惱怒之下失了分寸,對長輩實在無禮。
他雙手緊握成拳,忍了忍,放低了聲音:“嬸嬸,我知道之前你代我回了信給我爹孃,而且信中一定提及了公主相關的事情。
“我雖不知道你信中具體寫了些什麼,但大概也能猜到,不是什麼特別好的話。不然,我爹孃給的回信不會一封比一封措辭嚴厲。
“但我想告訴你,外面的傳言都不是事實,無論外面的人將公主說得有多麼不堪,她都是我看中的人。
“你是我嬸嬸,是我親人,為何不站在我這邊,反而聽信謠言,還要在我爹孃面前挑撥離間呢?”
韓氏聽了他這話,也是真有些傷心了。
“什麼叫挑撥離間?元哥兒,我承認我是回了信給你爹孃,但我不曾編排公主一句,我只是將京中之前的流言和她在行宮被擄走一事如實告知而已!我哪句話不是實話!”
裴鶴野眉頭深深蹙起,一股憤怒又無力的感覺從心頭升起。
“嬸嬸難道不知,對於一個女子來說,一句詆譭的威力勝過百句讚揚?
“我連寫了三封信,前後十多頁信紙,在信中說的都是公主好話,可爹孃偏偏就是看了你的信,措辭一次比一次嚴厲,如今還上摺子調我去北境!”
裴鶴野咬緊牙關,在原地焦躁地踱了兩步,最後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他語氣低沉而悲傷:“原本,我爹孃可以從我的信中認識公主,也可以等我們成婚後切實去了解她的為人,但絕不該從謠言中先入為主地去了解她!”
他怒目看向韓氏,眉頭緊鎖:“這樣,嬸嬸還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嗎!”
韓氏被問得啞口無言。
她抽出手帕抹淚,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我、我也只是關心你,我做的事也是為你好啊!元哥兒,嬸嬸待你如親子,自是希望你好。
“但慶陽公主前兩年追著攝政王跑是不爭的事實,如今被刺客擄走失了名節也是事實!
“你說我破壞了她在你爹孃心中的形象,但如果他們真的支援你尚公主,他們會有自己的判斷,也不會都聽我的呀!
“你將所有罪名扣在我頭上,你……我實在是……”
韓氏泣不成聲,用帕子不斷拭淚。
駱媽媽忙上前給她拍背,見她極為傷心的模樣,也跟著紅了眼眶。
她看向裴鶴野,猛地跪了下來,不忿地道:“世子爺,老奴伺候二夫人多年,也是看著你長大的,請容許老奴說句公道話!”
“夫人嫁入侯府十五年,剛入府時,那時你不過三四歲大,侯夫人跟著侯爺去了邊關,便一直是二夫人將你帶在身邊照顧。
“她自己都還是個新婚的小姑娘,自己都還沒生育,就給你當起了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