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對你的真心,那是絕不會比侯夫人少啊!”
駱媽媽口齒伶俐,一開口就戳中了裴鶴野的軟肋。
他愣愣地站在那裡,一時說不出話來。
駱媽媽拭了拭淚,接著道:“你說你要尚公主,可提前跟二夫人以及侯爺、侯夫人商量過?
“你沒有!你直接就去了信告知侯爺侯夫人,也不曾同二夫人提過半句!
“老奴活到這把歲數,也不怕世子爺降罪,老奴今日就說句難聽話,就慶陽長公主的名聲,放在京中,若她不是公主,就是嫁到普通人家也是要被挑三揀四的!
“況且您尚公主,毀的是自個兒前程,二夫人怎能不心痛?”
裴鶴野垂在身側的手越握越緊,他突然怒喝:“夠了!公主如何,由不得你來評判!本世子的前程,也不需你來操心!”
他看向傷心欲絕的二夫人,垂下頭,沉聲道:“今日是我不孝,嬸嬸莫怪,但以後還請莫在給爹孃的信中提及公主。”
說著,他冷眼瞥向躲在簾子後偷看的駱寶蓮,“還有,給我房中塞人的事也不要再做!”
說完,他轉身離去,路上碰到裴玉容,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什麼話都沒說,就徑直掠過。
裴玉容在身後朝他喊:“哥哥,你去哪兒?明日可要入宮見長公主?”
裴鶴野獨自騎馬去了酒樓,要了一間屋子兩壇酒,自斟自飲。
他捏著酒杯的手指節泛白,心中像是堵著一團棉花,喘不過氣來。
此次查抄長興侯府,他確實大受震撼。
長興侯戰功累累,在大沅頗受敬重,還是唯一一個住在封地的侯爺,可謂權勢滔天、風光無兩。
但一遭落敗,滿門皆散。
朱樓起不易,但朱樓榻不過是在一念之間。
他武安侯府和長興侯府何其相似?
武安侯府能有如今的風光,不過是從祖父到爹爹,向來行事謹慎,只做純臣。
但誰也不敢保證以後會如何。
如今裴家旁支眾多,依靠著他們的何止千人之多?
他不敢想,若是有一日武安侯府也如長興侯府一般,到那時必是更為慘烈的景象!
所以,若是他尚公主,以後侯府就只能交到堂弟裴鶴施的手中。
但他才十二歲,小小的少年,撐得起偌大的家族嗎?
裴鶴野想起剛才在府門口忠哥兒朝他跑來時那歡快的身影,握著酒杯的手越捏越緊。
爹孃和嬸嬸的顧慮他都懂,但孃親明明承諾過他的,他的婚事自己做主,不在乎門第高低……
裴鶴野心中煩悶,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乾脆什麼都不去想,只想將自己灌醉。








